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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隐忧如山(1 / 2)

南太平洋一战后第十七日,昆仑山,紫极谷。

此处位于昆仑山脉腹地一处隐秘裂谷之中,谷内终年云雾缭绕,地脉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灵泉在石缝间流淌。谷底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白玉石台,光滑如镜,相传是远古时期某位大能论道之所,石台周围天然形成聚灵与静心的场域。

此刻,石台四周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显出当中四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张少轩坐北朝南,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锐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腰间悬挂着那柄三寸黑戈,看似平静,但若仔细感应,便能察觉他周身气息比战前更加内敛凝实,仿佛体内蕴藏着一片随时可能爆发的雷霆世界。紫气生玄功与混沌雷体大成后带来的蜕变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

他对面,秦骁背靠着一块温润的暖玉,脸色比张少轩更差一些。强行抽取世界之力,又硬撼星蚀长老,最后为张少轩争取时间几乎耗尽本源,若非离道人及时渡入那一口人皇之气,加上小爱和镇域碑的温养,他此刻恐怕还在昏迷。饶是如此,他眉宇间那股浩然正气依旧厚重如山,只是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内伤未愈。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由昆仑地脉凝结的“地脉石”,默默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大地韵律。

千寒坐在东侧,依旧是一身黑衣,但那头刺目的雪白长发,却无声诉说着那一战他付出的代价——燃烧百年寿元施展“轮回溯命”。他闭着眼,噬魔剑横放膝前,剑身黯淡,裂纹虽在缓慢修复,但剑格处那枚黑色晶石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他周身的气息冰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锋锐,多了几分沉寂如渊的深邃。

钟敏位于西侧,九龙鼎虚影缩小至尺许,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鼎身之上,九道龙纹清晰可见,但其中第七道龙纹的光芒最为黯淡,几近熄灭——那是为了阻拦骸骨长老而永久献祭了一条龙魂的代价。她的脸色同样不佳,指尖的往生炎也显得有气无力。她正将一丝丝温和的火系真元渡入鼎中,温养着受损的龙魂。

四人围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谷中只闻风声掠过石壁的呜咽,以及远处雪峰融化形成的溪流潺潺。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和谷口缝隙,在白玉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本该是静心悟道的绝佳环境,但弥漫在四人之间的气氛,却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与外界全球范围内因“彻底清理魅影族余孽”行动而沸腾高涨的战意不同,这四位亲身经历了南太平洋最终决战、亲眼目睹了罗天结界惊鸿一现的核心人物,心中非但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座万钧巨山,沉甸甸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秦骁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萧组长的全球排查计划进展顺利,过去半个月,又清剿了十七处魅影族隐藏据点,击杀数百魅影族余孽。民众士气很高,各国合作也空前紧密……表面上看,形势一片大好。”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地脉石光滑的表面,抬起头,看向其他三人:“但是…。”

话音突兀中断,就像是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紧急刹车,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其余三人。

“罗天结界。”张少轩接过了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层网……我们都看到了,那必然就是传闻中的罗天结界。”

千寒缓缓睁开眼,眼眸中倒映着石台的光影,冰冷而锐利:“那不是单纯的防护结界。那是囚笼。以远古昆仑一界寂灭为代价,布下的、针对魅影族本源的超级封禁与放逐大阵。”

钟敏指尖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她轻声道:“苮苮公主的记忆里有关于罗天结界的情况也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它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缓慢运转、自我修复,同时也在……不断消耗地球的灵气。维持它运转的能量,一部分来自当年寂灭的昆仑界残余本源,另一部分……似乎与地球的地脉和生灵气息有某种隐秘的共鸣。但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钟敏身上苮苮公主的影子似乎越来越淡了,似乎更像钟敏一些了。

“我们看到的那些黑影……”秦骁眉头紧锁,“数量之多,气息之恐怖……远超荒讫他们。如果那便是被封印在结界内的魅影族主力……”

“不是如果。”千寒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那就是。而且,恐怕还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一片区域。罗天结界内部,很可能自成一界,或者说,是一片被强行切割、放逐的混沌虚空。里面囚禁的魅影族强者数量,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