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月心深处,月桦宫内,混沌树虚影自主显化,以自身本源叶片为祭,尝试唤醒月桦公主沉寂神魂的同一时刻——
地球之外,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一方被附近星域生灵视为绝对禁区、谈之色变的绝地——天渊。
这里并非寻常的宇宙虚空。它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到连星光都会被彻底吞噬的“虚空之海”。没有星辰,没有星云,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传说,穿过这片天渊,便能抵达当前宇宙的边界,甚至可能“走出去”,抵达另一方完全不同的宇宙天地。然而,万古岁月以来,从未有确切记载证实有谁成功穿越过天渊。所有踏入其中的探险者、苦修者、逃亡者,皆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久而久之,关于天渊的传说越发恐怖,普遍认为,那是一片连造化境强者都可能迷失、最终彻底湮灭的终极坟场。
此刻,天渊最深处,那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仿佛模糊扭曲的绝对黑暗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暗淡光华,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
光华源头,是一个虚空盘坐的身影。他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似乎随时可能被周围黑暗吞噬的混沌光晕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感觉其身形挺拔,气息古老而沉寂,仿佛已经在此枯坐了不知多少纪元,与这天渊的死寂几乎融为一体。
突然!
那盘坐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惊雷劈中,猛地一震!
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刹那间,两道仿佛能刺破永恒黑暗的锐利精光迸射而出,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激动与狂喜,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已经亿万年未曾开口:
“混沌树的气息?!”
“纯净无暇……本源初生……是那株流传于最古老预言中的……混沌树?!它……终于现世了?!”
他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天渊深处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随即,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横扫而出,试图捕捉、定位那缕遥远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独特到令他灵魂震颤的气息来源。
“这个方位……”他神色急剧变化,快速推算着,“好像是……难道……”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立刻动身前往探查的瞬间——
“嗡——!!!”
一道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的、带着激动与急切意味的声音,轰然响起:
“师父!!昆仑——出现了——!!!”
声音嗡鸣震荡,充满了痛苦与急迫,显然并非正常传递,而是燃烧了海量的精血与神魂本源,以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强行穿透了无尽虚空,乃至天渊这恐怖的隔绝屏障,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识海之内!
人影浑身再次剧震!
他太熟悉这声音,也太熟悉这传讯秘法了!这秘法,正是他当年亲手所创,并只传给了一人!那是他在无比久远的过去,尚在游历星空时,偶然兴起,随手点化的一个记名弟子。他传了那弟子几天粗浅道法,嘱托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便离开了,一头扎进了这天渊深处,从此再未回归,一呆便是万古悠悠岁月。
他早已几乎忘记了那个资质平平的记名弟子。
然而此刻,让他心神剧震的,并非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弟子竟然还活着,甚至不惜燃烧精血神魂联系上他。
而是……弟子传来的那道简短到极致的讯息!
“昆仑——出现了——!!!”
昆仑!!!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混沌神雷,劈开了他万古沉寂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昆仑!那是他的故乡!是他诞生的母星!是他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当年,他跟随师父离开昆仑,踏上星空古路,追寻大道。然而,当他们一步跨出母星范围,再回首时,身后的家园……竟然诡异地“消失”了!并非毁灭,而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遮蔽、放逐、或者隐匿了。任凭他们如何推算、如何寻找,甚至后来他修为通天,踏遍已知星域,都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万古岁月,无尽星海,他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关于昆仑的蛛丝马迹。那已成为他深埋心底、近乎执念的乡愁与使命。
今天,就在他感应到混沌树气息,心神震动之际,竟然同时得到了昆仑现世的消息!
混沌树……昆仑……这两者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大致方向……
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哈哈哈哈!!”盘坐的人影猛地长身而起,周身那层薄薄的混沌光晕骤然炽盛,竟将周围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他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激动与释然,“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一步迈出。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步,身影却瞬间从这天渊的最深处消失,仿佛跨越了无尽维度的距离。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了天渊那如同怪物巨口般漆黑恐怖的“岸边”。回头望了一眼那吞噬了无数强者、连他都需小心翼翼才能存身的绝地,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刺向了星空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依稀是银河系,是太阳系所在……
“等我,昆仑。”他低声自语,身影再度模糊,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却令沿途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流光,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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