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的牺牲,没有白费。
后来人,没有让他们失望。
火种,不仅保存了下来,而且……已经开始迸发出新的火星。
她收回望向地球的视线,重新看向张少轩,眼中的悲伤已基本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长辈的审视与淡淡的欣慰。她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恢复了平静与清冷:
“你来到此地,唤醒沉睡万古的我……是为了罗天结界之事,对么?”
张少轩毫不意外她能猜到,郑重点头:“是,前辈。罗天结界保护了地球,隔绝了魅影族主力万古岁月,功不可没。但它同时也是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结界内的魅影族强者终究是隐患,而且结界本身似乎也在持续消耗着地球的灵气本源。晚辈等人想找到彻底解决之道……最好是能找到结界,破开封印,将里面的魅影族隐患,一次性解决!”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月桦公主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轻摇,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意味。
“解开罗天结界?方法并不算难。”她看着张少轩,目光深邃,“但是……”
她话音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你可曾想过,结界一旦解开,里面被封印了万古岁月、对紫阳本源渴望到发疯的魅影族主力,会如何?以你们现在的力量……又拿什么去对抗那足以覆灭鼎盛昆仑界的恐怖力量?就不怕结界一开,魅影族倾巢而出,这新生的地球,会在顷刻之间……化为宇宙尘埃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直指最残酷的现实。张少轩能感觉到,月桦公主并非单纯地质疑或反对,更像是一种考验,考验他的眼界、胆识与真正的决心。
张少轩迎着月桦公主审视的目光,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加锐利,沉声道:“前辈所言,晚辈等人岂能不知?然而,这或许……是地球最后的机会了!”
他握紧了拳头,体内紫气微微鼓荡:“地球灵气日益稀薄,罗天结界持续抽取本源,末法时代加剧。我们等不起!魅影族残党(如荒讫)已经苏醒并活动,他们对地球的了解越来越深,对结界的漏洞也可能在摸索。与其被动等待结界被他们从内部破坏或找到漏洞接引主力降临,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如主动出击,集结我们目前能集结的所有力量,在结界处,与魅影族……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月桦宫内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我们没有退路了,前辈。要么在沉默中随着灵气枯竭而渐渐衰亡,要么在结界被意外打破时毫无准备地被毁灭,要么……就趁现在还有一搏之力,拼尽全力,去博取那唯一的一线生机!纵然希望渺茫,也好过坐以待毙!”
听着张少轩这掷地有声、充满血性与担当的话语,月桦公主眼中的考较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赞赏。
她自然比张少轩更清楚地球的状况。她早已感应到,这新生星球的灵气是何等稀薄,比起远古昆仑界,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罗天结界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持续漏水的池子,终有一天会将池水(灵气本源)抽干。时间,确实不站在地球这一边。
张少轩能有此眼光,有此魄力,宁愿选择最危险却也最可能一劳永逸的“决战”之路,也不愿苟且拖延,这份心性与决断,让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毅然选择燃烧自己、为人族开辟世界的寰的影子。
“很好。”月桦公主轻轻颔首,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真正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眼光、胆识、决断,皆属上乘。寰当年,亦是如此。”
她不再多言,似乎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只见她素手轻抬,对着虚空,随意地一挥。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澎湃的能量波动。
但就在月桦宫之外,月球那冰冷死寂的表面,正在焦急等待、心神不宁的秦骁、千寒、钟敏,以及趴在地上紧张张望的小爱和安静立在一旁的黑炭头葬天戈,突然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降临,瞬间将他们完全包裹!
“怎么回事?!”秦骁一惊,试图运转浩然之气抵抗,却发现自己的领域和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幼儿般无力。
千寒眼神一厉,噬魔剑鞘中发出低鸣,轮回眼本能开启,却依旧看不清力量的来源与轨迹。
钟敏只来得及将九龙鼎虚影护在身前,便觉周身一轻。
小爱“哎呀”一声惊叫,四蹄乱蹬。
黑炭头化作的葬天戈微微一颤,似乎想反抗,但最终选择了沉寂。
下一刻,光影变幻,空间扭曲!
他们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起,瞬间从月球表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瞬间,月桦宫内,张少轩的身旁,空间泛起涟漪。
数道身影略显踉跄地出现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正是秦骁、千寒、钟敏、小爱以及重新化出模糊道体、眼神惊疑不定的黑炭头。
他们茫然四顾,当看到周围那幽蓝色的宫殿、感受到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道则、尤其是目光触及前方那道绝美如九天仙子、气息深不可测的月白色宫装身影时,所有人都是浑身剧震,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与眼前之人的身份!
震惊、敬畏、激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脸上。
月桦公主的目光,如同月华般,轻轻扫过这几位被卷入此地的后来者,尤其在秦骁身上微微停留,感应着他体内那纯正的浩然正气血脉与浩然衍道诀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轻轻开口,声音回荡在月桦宫中:
“既已决定破界,那么……便让吾看看,如今的人族后辈,究竟有几分斤两,又是否……真能承载得起,这破而后立的万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