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使馆招待所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顾从卿走进餐厅时,秘书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是煎蛋配培根,另一份是小米粥配咸菜,显然是特意按他的口味准备的。
“顾司长,早。”秘书起身打招呼,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文件都整理好了,您吃完饭看看?”
“嗯,先吃饭。”顾从卿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温热的小米粥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边吃边问:“今天外交部那边的参会人员名单,再跟我过一遍?”
“好的,”秘书翻开笔记本,“主要是欧洲与亚洲事务司的司长,还有国际贸易处的几位专员,议题集中在双边贸易协定的细节敲定,以及明年的文化交流年方案。”
顾从卿点点头:“文化交流年那块,重点看看青少年互访项目,之前跟德国谈的经验可以借鉴一下。”
吃完饭,秘书递过厚厚的文件袋。
顾从卿接过,从里面抽出几份核心材料,快速翻阅着。
贸易关税的调整清单、投资保护条款的修订版、文化交流活动的初步预算……
每一页都标注着重点,字迹工整清晰。
他翻到最后一页,确认签名和日期无误,才把文件递回去:“没问题,走吧。”
走出招待所,安保组的车已在门口等候。
顾从卿和秘书坐上头车,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车上的安保人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子驶过伦敦的街道,清晨的雾霭尚未散尽,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角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
“跟外交部那边确认过了,会议室已备好,翻译和记录人员都到位了。”
秘书看着手机汇报,“咱们提前十分钟到,正好可以跟对方司长简单寒暄几句。”
顾从卿“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过着待会儿要谈的几个关键点。
车子平稳地停在英国外交部大楼前,大理石门柱庄严肃穆,身着礼服的卫兵朝他们行了个礼。
“顾司长,这边请。”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联络官笑着迎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墙上挂着历任外交大臣的画像,目光仿佛在注视着往来的人们。
走进会议室时,英方的司长已在等候。
双方握手寒暄,几句轻松的开场白后,顾从卿率先翻开文件:“关于贸易协定的补充条款,我们梳理了三个需要进一步磋商的地方,先从关税减免的过渡期说起吧……”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场新的谈判,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楼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上午的会议从九点一直延续到将近十二点,会议室里的气氛几度剑拔弩张。
顾从卿与英方欧洲与亚洲事务司司长各自带领团队,围绕贸易协定里的关税过渡期、市场准入细则争得面红耳赤。
“过渡期至少要延长半年,否则我方企业难以适应新规则。”英方司长敲着桌子,语气坚决。
顾从卿寸步不让:“三个月是底线,我们的中小企业同样需要稳定的调整期,过长的过渡期反而会造成市场混乱。”
双方团队成员也各执一词,数据、案例摆了一桌子,翻译的语速都快了几分,直到临近午时,才在反复拉锯中敲定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框架。
“总算有了眉目。”顾从卿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英方司长也揉了揉眉心,笑着打趣:“顾司长,你这谈判风格还是这么锋利,半点不让步。”
“彼此彼此,”顾从卿回以微笑,“都是为了各自的立场,公事公办罢了。”
中午的午餐安排在外交部附属的餐厅,刚才还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的两拨人,此刻却像老友般谈笑风生。
英方司长聊起去年去中国考察时吃到的烤鸭,顾从卿则分享了德国之行的见闻,话题从美食绕到文化,再到各自的家庭,全然不见上午的紧绷。
“下午可得手下留情,”顾从卿端起咖啡杯,“争取早点结束,我晚上还得赶去法国。”
“放心,”英方司长笑着碰了碰杯,“上午把大方向定了,下午就是细化条款,争取让你准时出发。”
午休时间不长,顾从卿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二十分钟,脑子里却把下午要确认的细节过了一遍。
下午的会议室里,气氛比上午更显胶着。
若是说上午的争论还带着对大方向的探讨,下午的拉锯便落在了字斟句酌的细节里。
一份贸易协定,小数点后的数字牵动着千万利益,一个条款的表述差异可能影响后续数年的合作,容不得半分轻慢。
“这里的关税税率,小数点后第三位必须保留,这关系到精密仪器的进口成本核算。”英方国际贸易处的专员指着文件,语气不容置疑。
顾从卿的秘书立刻翻开附带的计算表格:“根据我方测算,保留两位小数已足够精确,过多的位数反而会增加执行中的繁琐,不如简化为……”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你来我往间,连翻译都得屏气凝神,生怕错漏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