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放风筝总带着点时令的讲究,清明前后风暖草绿,才是举着线轴往旷野里跑的好时候。可华盛顿的公园不一样,风好像总不缺——春天的风裹着花香,夏天的风带着蝉鸣,就连冬天,光秃秃的树枝间也总有呼啸的风穿堂而过,只要没下大雪,草坪上就常能看见风筝在天上飘。
孩子们惦记着去公园放风筝,倒不全是为了看那五颜六色的纸鸢在天上飞。对海英、尼古拉斯他们来说,这更像个心照不宣的借口——能把分散在不同学校的几个人凑到一起,在开阔的草坪上撒欢儿跑,比在教室里隔着课桌聊天自在多了。
就像这个周末,明明气温还在冰点徘徊,玛丽安却特意穿了条红色的围巾,说这样跑起来像风筝尾巴;尼古拉斯扛着个巨大的蝙蝠风筝,说是他爸爸从英国带回来的“限量款”;马科斯则拎着他的遥控飞机,说要和风筝比谁飞得高。海英最实在,揣了袋巧克力在兜里,想着跑累了能分给大家吃。
草坪上已经有零星几个放风筝的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线轴转动的“哗啦啦”声混着笑声,在风里飘得老远。尼古拉斯把蝙蝠风筝往天上一抛,拽着线往前冲,结果没跑两步,风筝就一头扎进了灌木丛,引得大家笑作一团。
“你这技术,还不如马科斯的飞机呢!”海英一边帮他扯风筝线,一边打趣。
尼古拉斯不服气,把线轴塞给玛丽安:“你来试试,肯定也这样。”
玛丽安红着脸接过线轴,倒是比他稳当些,风筝晃晃悠悠飞起来两米高,却被一阵横风吹得歪向一边,最后轻轻落在了马科斯脚边。“看来今天的风有点调皮。”她吐了吐舌头,眼里却闪着笑。
马科斯操控着遥控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你们看,还是我的飞机听话。”话音刚落,飞机就像被风灌了醉,摇摇晃晃往远处的树林飞去,吓得他赶紧追过去。
几个人跟着跑,笑声在风里撞来撞去。海英跑得最快,先一步抓住了快要坠地的飞机,回来时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摘下手套往脸上一抹,冻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
其实风筝飞不飞得起来,飞机稳不稳定,好像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风里一起跑,一起笑,指着天上的云说像,聊着学校里哪个老师最严格,抱怨作业太多没时间玩。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却吹不散那份热热闹闹的劲儿。
后来还是海英想出个主意:大家轮流拽风筝线,谁让风筝飞起来超过三分钟,就能吃他兜里最大的那块巧克力。结果折腾了半天,风筝最高也只飞到树梢,巧克力却在传递中被捏得软乎乎的,每个人手里都沾了点甜腻的香气。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看着别人的风筝在暮色里变成小小的光点。玛丽安的红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尼古拉斯的蝙蝠风筝还缠着几根灌木枝,马科斯的飞机没电了,安安静静躺在腿上。
“下周还来吗?”玛丽安忽然问,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来啊,”海英剥开最后一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下次我带个小风筝,肯定比尼古拉斯的蝙蝠听话。”
尼古拉斯哼了一声,却悄悄把自己的风筝往海英那边推了推:“这个借你研究研究,别到时候又输给风。”
风还在吹,带着冬天的凉意,却吹不散他们眼里的期待。对这些孩子来说,放风筝从来不是目的,能借着这个由头,把友谊系在一根细细的风筝线上,在风里慢慢滋长,才是最珍贵的事。
风里还带着点冬天的凉意,几个孩子却跑得满头大汗。海英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走,吃饭去!我知道有家老牌餐厅,龙虾做得超棒,我爸带我去过一次。”
“龙虾?”尼古拉斯眼睛一亮,立刻把缠了灌木枝的风筝塞给身后跟着的管家,“那还等什么,我早就饿了!”
玛丽安把红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笑着跟上:“我妈妈说,吃龙虾得戴手套,不然会弄脏衣服。”
马科斯也点点头,手里还拎着没电的遥控飞机:“那家餐厅有吸管吗?我想喝芒果汁。”
餐厅藏在一条爬满常春藤的老街上,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刻着“港湾”两个字,看着有些年头了。一推开门,暖融融的香气就涌了出来——黄油的醇厚混着海鲜的鲜甜,还有刚烤好的面包香,瞬间把外面的寒气都挡在了门外。
服务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着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又是这几个小家伙?上次来还抢着吃面包呢。”他显然认得海英,转身去拿儿童座椅时,还特意多拿了几副彩色的塑料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