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州,王府战术指挥中心。
“……战场初步清理完毕。确认击毙一百八十七人,俘获重伤者九人,已由后续抵达的靖安司人员接管。我方无伤亡。‘鹞鹰’原型机性能基本达到预期,低温、沙尘环境适应性良好,但能量消耗超出预估百分之十五,返航后需全面检修。”
裴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略显疲惫,但清晰稳定。
“白鹿部情绪初步稳定,格桑族长态度明显软化。巴图向导立功显着,其子入学事宜已安排。后续安抚和重建队伍,已与娜扎圣女处接洽,三日后可抵达。”
李唐坐在沙盘前,听着汇报。
沙盘上,代表白鹿部的位置,插上了一面小小的、代表“已控制/保护”的蓝色三角旗。
“残旗确认了?”
李唐语气平静地发问。
“基本上可以确认。”
拓跋尼孜接话答道:“图案与太原王氏族徽高度相似,但无法作为直接证据。被俘马贼头目在审讯中暴毙,疑似提前服毒。线索到几个草原掮客那里就断了。”
“足够了。”
李唐嘴角撇了下,淡然说道:
“我们不需要把他们送上公堂。传令:将‘麒麟旗’残片图案、马贼装备中发现的、带有太原工坊标记的零件,连同此次事件前因后果,整理成一份非正式简报,通过适当渠道,无意间让朝中几位素与王氏不睦、又喜好清谈议政的御史看到。”
拓跋尼孜立刻领会:“明白。让他们去猜,去吵,去给王氏找麻烦。”
“另外。”
李唐手指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郑重其事地说道:
“草原互助保险和认证人员安全保障条款,立刻全境公布,细则要清晰,承诺要响亮。让所有拿了证书、或想拿证书的人,都看到白鹿部的例子。跟着我们,有危险,我们真管;有损失,我们真赔。”
“是!”
长孙玥的投影在一旁应道,她已经开始心算这笔突发支出对年度预算的影响,以及如何通过金融手段对冲和增值了。
“还有。”
李唐转脸看向王璇玑,正色说道:
“技能认证体系,要加快推广。尤其是与国防、基建、战略物资相关的关键技能门类,认证等级和待遇挂钩要更明确、更具诱惑力。我们要让持证者成为一个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有向心力的群体。”
王璇玑很认真地点头接话:
“王爷,已经在调整方案。下一步,可以尝试将部分低级认证考核下放至州府,并允许持证者参与部分地方工程招标的资质审核。”
李唐轻轻颔首,沉吟着说道:
“裴源分队,原地休整两日,协助维持秩序,展示存在。然后撤回,补充给养,检修装备。高原上的吐蕃,不会因为我们在草原亮了一次爪子就安分。‘大非川’计划,按原定时间表推进。”
“是!”
一道道指令化为具体的行动,沿着无形的网络扩散出去。
当白鹿部的牧民开始清理废墟,当太原王氏悄然收缩爪牙,当朝堂上开始流传关于“麒麟”与“马贼”的暧昧传言时,这场由一张“技能证书”引发的、席卷草原与朝堂的无声风暴,才仅仅是个开始。
李唐很清楚,王氏和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就此罢手。
这次是草原马贼,下次可能是漕帮骚乱,是工坊事故,是金融挤兑,甚至是朝堂上更猛烈的攻讦。
但只要“鹞鹰”划破夜空的蓝光和随之而来的毁灭,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观望者心中;只要“认证证书”代表的保障和前途,吸引着越来越多有一技之长的人;只要他这套集军事威慑、经济杠杆、社会再造于一体的体系,还在坚定不移地运转、扩张……
那么,旧时代的巨兽每一次反扑,都只会让新时代的轮廓,在新生的血肉与钢铁之上,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