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巅酒店的最高层,陈楚依旧保持着那个静止的姿势,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古神石像。他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层层电磁迷雾,直抵那片死寂的深空。
全息屏幕上,佘猛已经换上了全封闭的将军甲,原本粗犷的面孔在暗金色面罩的遮掩下,只留下一双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
指挥中心的全息星图上,数以万计的绿色光点——那是属于这颗星球的最后武装,正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引力场的背面。
“所有主炮,进入超负荷蓄能状态。火控系统离线,改为手动热启动。”佘猛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通讯,在每一艘伏击舰船内回荡,“记住,我们只有六十秒。”
那是窒息般的死寂。
星球轨道上的堡垒型炮塔已经张开了狰狞的散热翼,高能电容阵列发出的低频嗡鸣让金属舱壁都在微微颤抖。每一个士兵都屏住了呼吸,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们知道,在这片看似空旷的宇宙中,死神正骑着跨维度的烈马,即将破空而来。
“嗡——!”
没有声音,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都仿佛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爆鸣。
星图的中心位置,原本平滑的时空曲率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疯狂崩裂。空间涟漪呈环形向外剧烈扩散,将周围的星尘瞬间清空。
那是“静态空间跳跃”特有的空间坍塌。
下一秒,无数巨大的阴影从那道扭曲的缝隙中被“挤”了出来。邪恶胖子的主力舰队——那支由三艘“吞噬者级”超重型航母和上百艘“屠夫级”战列舰组成的钢铁军团,带着不可一世的压迫感,蛮横地降临在了这片空域。
旗舰“暴食号”庞大的船身闪烁着冰冷的幽蓝色金属光泽,其体量之大,甚至让这颗星球的引力场都产生了瞬间的扰动。
然而,正如陈楚预料的那样,这支无敌军团在降临的刹那,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它们就像是一群从噩梦中惊醒的巨兽,尚未来得及张开双眼。能量盾系统处于绝对的黑屏状态,原本耀眼的矢量喷口熄灭了,甚至连舰船表面的防空炮塔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夹角。
那是静态跳跃带来的“失能真空”。
在这一分钟里,这支舰队不是征服者,而是这片星海中最昂贵的钢铁祭品。
“开火!”
佘猛的嘶吼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战场上的死寂。
那一瞬间,整颗星球的大气层外围被强光彻底点亮。
数百座堡垒型炮塔同时爆发,蓄能已久的主炮射出了横贯虚空的暗红色等离子束。那是足以熔化行星核心的恐怖热能,在这一刻化作了数百道死亡的长矛。
“轰——!”
第一波齐射,便锁定了敌方的三艘旗舰。
邪恶胖子的旗舰“暴食号”在完全不设防的状态下,被三道主炮光束正面贯穿。坚固的纳米复合装甲在数亿度的高温下瞬间升华,庞大的船体从中央开始崩解,内部的高能电容阵列发生了连锁反应,将其炸成了一团足以致盲的白光火球。
紧接着,是那些潜伏在陨石带后的激光速射炮。
每秒十万发的火力密度,在虚空中织就了一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之磨盘”。那些刚刚从跳跃眩晕中恢复意识的敌方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他们所在的舰桥就被密集的激光束彻底蒸发。
激光如暴雨般倾泻,将那些庞大的战舰射成了蜂窝,随后在内部气压的爆炸下彻底解体。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这一分钟里,人类千年来积累的杀戮智慧被发挥到了极致。每一道能量束,每一发穿甲弹,都精准地落在了敌舰的动力核心与能源舱。
星空中布满了战舰解体产生的碎片,那些碎片在高温下红热,像是一场盛大的、由钢铁和生命组成的烟火秀。
邪恶胖子的主力舰队,这支曾经让五大星域战栗的军团,在陈楚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布局下,甚至没能打出一发反击的炮弹,就彻底淹没在了这片死亡的光雨中。
当最后一艘敌方护卫舰在主炮的轰击下化作星尘,那一分钟的“失能期”才刚刚结束。
原本喧嚣而致命的空域,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无数冰冷的金属残骸,在星球引力的牵引下,缓缓坠向大气层,化作一道道凄美的流星。
总统套房内的空气并未因第一波伏击的辉煌战果而松弛,反而透出一种如临深渊的沉重。
落地窗外,那场由钢铁与高能粒子编织的烟火秀正逐渐暗淡,无数红热的舰船残骸像是一场病态的流星雨,划破了这颗星球那原本宁静的大气层。
全息屏幕上,佘猛那张布满硝烟与狂喜的脸显得格外刺眼。“先生,我们赢了!‘暴食号’已经彻底解体,敌方先遣军全军覆没!”他用力挥动着拳头,骨传导耳机里甚至能听到他副官们疯狂的欢呼。
陈楚没有转身,他那修长的手指依旧轻轻摇晃着那杯已经冷得彻骨的茶,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倒映着星海中那惨烈的火光。
“还没有。”陈楚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这只是试探。胖子在测试我们伏击圈的厚度。命令所有武器系统,立即进入第二阶段蓄能,火控雷达锁定全星域波动点。”
“可是先生,他们的旗舰已经……”
佘猛的话音未落,全息星图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嗡——!”
那不是单一的音频,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时产生的物理共振。原本趋于平稳的空间曲率在这一刻如同被投下无数巨石的湖面,疯狂地扭曲、破碎。
全息屏幕被瞬间亮起的白光彻底占据。那是静态空间跳跃触发时的能量溢出,白光之中,无数狰狞的钢铁黑影正从虚空的缝隙中“挤”出来。
不是一支舰队,而是无数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