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成谶啊。
之前就有个很大胆的传言，不过，即便是挂在嘴上的人，在韩案首成了韩解元之后恐怕也不敢相信。
然后的那场酒，就是温学政邀请了，阵势不小。
韩征懵了好几天，清醒之后也实在没了办法，那封信，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烧啊。说到底，自己几斤几两，韩征还是确定不了。韩征换了很多个思路，还是难以确定，干脆选个难走的？
再后悔，也没用了。
一直到后来决定进京赶考，韩征在与梁靖和一番亲切交谈后，又把自己苦思冥想写给礼部大人宋漱玉的那封回信也给烧了。
确实是亲切交谈，反正韩征这边，这次戒备心是淡了不少，哪怕以前韩征每次事后都后悔，戒备心这种东西，自己是真不应该有啊。
喝了几杯酒，夹了几筷子菜，从来没有过好脸色的梁靖和这次很仔细打量一番依然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韩征后，临走也没再多说话就离开了约定见面的小酒楼。
梁靖和走的时候，在酒桌上留下了很小的一粒银子。
够不够两人结账酒菜钱，韩征有些疑问。
结账的时候，掌柜赶忙走出柜台点头哈腰说够了，韩征便没说什么。老板没找钱，韩征就有数了。够不够，有时候也不是银子说了算，梁靖和放银子的时候掌柜就看到了，韩征也没想着添银子。
人的名树的影，现在的韩征，在南安郡县城，就没有几个不认识的。
韩征脸色如常，还是提醒自己不要道谢，不急不慢转身离开了。
离开小酒楼，韩征没急着回家，走了很远的路，到码头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到江边看了看。
听说，好多年前，南安王府一个可有可无反正再无一点用处的老幕僚在这里投江了，临走前还放不下手里的银子，紧紧在怀里捂着呢。
据说，光捞他就费老劲了，捞上来的时候，头脸身上的肉已经被江鱼啃掉不少。
人为财死，到死还是不肯放下。死了还抱着银子，有什么用呢？
可不是个傻子？都有那么多银子了还想不开投了江，何苦来哉？都赚那么多银子、那么大一份家业了，还委屈上了？
韩征在江边蹲了一会，觉得酒劲散得差不多了，就跑回了家。
回家后，韩征就把那封三易其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了半张纸的一封回信给烧了。不就是个礼部尚书嘛！
如今身在京城，韩征想起被自己烧掉的那两封信，更加后悔了。
客栈很小。思来想去，还是小客栈合算一些。不过，最小的小客间住一晚也要半两银子。不愧是京城啊。
多住几天才可以有些优惠，韩征想了想，交了一旬的钱，包住额外每天加一顿晌午饭。
客栈里吃的东西不光贵，量还小，到傍晚韩征不得不去外面转了转，但是转完之后，就更少出门了。
老张的大饼，就是穷人最喜欢的好东西，能压住饿。
可能韩征自己也不知道，老张的死，对韩征的影响很大。
活着的时候，老张是老张。死了之后，老张就不是老张了。
好在，老张临死之前还是老张，他还有念想。
但是就是这个念想，韩征备受折磨。
要是老张知道他那个侄子早就死了，会不会把银子花掉？老张是不是能好好快活一阵子？
韩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读书人？”
一个很温和且带着关心的声音把韩征吓了一跳。
韩征看着满脸皱纹，一脸和善的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