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尹的此番托辞,本以为很快能从工头口中听到如卿搬至哪间屋住去,结果却差强人意,使知道答案的他,心紧张得立即提到嗓子眼上。
“如卿已被方嫔娘娘从明艳坊调走几天时间,我也不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以后可能她都不回明艳坊,先生若着急穿那件破洞的长衫,可以拿过来,由我给你绣那朵花。”
工头的话,吓到陆尹,方嫔娘娘调走她干嘛?为保密起见,她从明艳坊带走如卿时,不仅把她屋内清空,而且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我如何寻她出来?
“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如卿姑娘的绣工多些!既然她已被方嫔娘娘调走,你又不知去向,那么我便不多停留,回去自己用针线缝它完全,就不再打扰你。”
陆尹的心,如同整个身体坠入万丈悬崖的瞬间,再无生还的希望,经工头这么一解释,意味着如卿不知所踪,与先生失去联系吗?
方嫔娘娘就是这样说到做到的那种人,陆尹认识她这么久,没想到,这一次被她颐指气使操纵的柳如卿,无声无息地从明艳坊消失,对陆尹而言,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使感情日渐升华的一对有缘人,该如何继续下去未定的姻缘呢?
但陆尹又不能横冲直撞,进方嫔阁见方嫔娘娘,问她关于如卿的下落,无异于自投罗网,制造新的麻烦。
容我仔细想想!千万要冷静,不能打草惊蛇,想方设法找到如卿所在的地方才行!
答案就在方嫔娘娘的嘴中,我问她不得,可以借他人之口,问到如卿在哪里!
对!如卿的绣工,在整个四等嫔妃阁内,是数一数二的好,先从此处出手。
“如卿,你最拿手的绣活是什么啊?”
陆尹记得,与她私会至深情处,曾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群英荟萃图。”
柳如卿从不主动向外人炫耀,她这一高招的技艺,但对心仪的陆尹,却丝毫不隐讳它的高超造诣。
“何为群英荟萃图呢?”
陆尹对它竟一无所知,产生很大的兴趣。
“此图说来话长!我父亲柳单,年轻时未娶我母亲之前,就是为人做绣工的。一日,他从一前辈手中得来一幅近将失传的图,这位前辈年事已高,离世前苦于一手好画无人继承,看上父亲为他绣在衣衫内的图案,有异曲同工之妙,遂把这幅群英荟萃图送给父亲。”
柳如卿从它开始说起,中间停顿一会儿。
“你父亲收他遗传的这幅群英荟萃图,究竟画得什么啊?”
陆尹追问着她。
“画里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先皇的先皇齐路的皇后云朦胧15岁时,在自家庭院,与家中嫡庶姐妹共五个人,争芳斗艳的场面。齐路当年身为太子,入云府内,只惊鸿一瞥,便记住云朦胧最年轻最美丽的模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待齐路20岁继承皇位后,亲自到云府,带云朦胧入宫,封她做上皇后。这段奇闻轶事,后经做了皇后娘娘的云朦胧已五十岁时,将它画成群英荟萃图,交给她的画师,该画师带它出宫,经历先皇齐和的盛世,命将老矣时,遇我父亲为知音,把唯一一幅传下来的群英荟萃图传给父亲。父亲从我五岁起,便教我学着绣出,群英荟萃图上的五位妙龄少女,其中那个坐在庭院内赏花,脸上神情恍然的女子,便是先皇的先皇的皇后娘娘云朦胧啊!”
柳如卿对陆尹的这番详细的描述,使他马上陶醉其中,非常想见识下这幅群英荟萃图的魅力。
“原来云朦胧一家姐妹五人的群英荟萃图,最后经你父亲传授给你呀!那你是什么时候能够熟练地绣出整幅群英荟萃图呢?”
陆尹接着问她下去。
“15岁那年。”
柳如卿回答他道。
“一幅这样的群英荟萃图,要你绣它完成,大概需多久时间呢?”
陆尹问得愈发详细起来。
“一周左右吧!它很耗费丝线的,而且色彩极为丰富,达20种之多,必须绣出云家五姐妹的优美体态和娇好的面貌,以及当时她们一起赏花时的花卉和飞鸟白云的形态,一点儿都不容易。”
柳如卿的描述,令陆尹对它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