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辉将机关幼儿园门口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方才的剑拔弩张似乎已被这温暖的暮光驱散。
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陆阳那辆低调却气场十足的黑色奔驰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大刚,这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快步绕过车头,在陆阳正准备拉开后座车门让抱着孩子的殷明月上车时,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老板,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本职工作!”
他挺直腰板,却不敢直视陆阳的眼睛。
陆阳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大刚紧绷的脸上,平静地问道:“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大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如同在部队接受检阅,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回答:“在老板您不在时,守护您家人的安全!若发现有人怀有不良目的接近,即刻予以制服,预防任何危险情况发生!”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很好。”陆阳淡淡地点评,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你记得很清楚。”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大刚的头垂得更低了,嘴唇嗫嚅了一下。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大声告诉老板,是老板娘不想把事情闹大,暗示他忍耐?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只能沉默,等待老板的裁决。
陆阳拉开车门,示意殷明月抱着孩子先上车,自己也矮身钻了进去。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之际,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车外:“进去前排开车吧。这回…不怪你。”
这三个字让大刚紧绷的神经稍松,但紧接着的话又让他心头一凛,“但你也要记好这次的教训,以后,再碰到像今天这种情况…”
陆阳的声音透过车窗,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用再请示你们老板娘的态度,也不用等对方先出手推搡你、威胁到你保护的家人了,你再被动还手。但凡在你的专业判断中,确认对方怀有恶意接近,已经构成潜在威胁,就可以优先进攻,提前将其制服!不留余地。明白吗?”
“是!!!”大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更深的坚定,再次敬礼,声音铿锵有力,“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快步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引擎,动作干脆利落。
车内,殷明月抱着已经在她怀里安静下来的孩子,将刚才陆阳对大刚的训导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有后怕,也有反省。
她明白自己刚才出于息事宁人、避免给陆阳“惹麻烦”心态的退让和制止大刚的行为,其实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信号。
万一那个油腻自负的地中海男人误判了她的忍让是软弱可欺,进而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有他在。
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成为她最坚实的壁垒。
陆阳当然不会真的责怪妻子。
他转头看向殷明月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关你的事。”
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微绷紧的后背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给我惹麻烦,怕影响不好。你的出发点,我懂。”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护短:“但是我的老婆大人,下次再碰到这种不长眼的垃圾。”
他用的词毫不客气,“如果你能用眼神就让他滚得远远的,那当然最好。如果做不到,或者对方依旧不识相…”
他看向前排的后视镜,与大刚的目光在镜中短暂交汇,“就让大刚他们来处理。这种人,根本不配出现在你和孩子面前。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场里。”
“嗯…知道了。”殷明月小声应道,心里暖暖的。
陆阳哥哥的维护,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底气。
她随即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下午吗?”
“就今天下午。”陆阳自然地回答,“刚从港城那边飞回来,那边有个重要的新项目要启动推进,过去敲定一下。”
“啊?”殷明月有些意外,“你不是…出国了吗?”
她记得之前隐约听到的消息是陆阳去了欧洲。
“是啊,是出国了。”陆阳耐心解释,神色坦然,“不过这次回来,是先顺路去了港城处理点事情,不是一直待在国外,港城那边的事情也很重要。”
“哦…这样啊。”殷明月点点头不再追问。
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信。
她不想去深究这趟行程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名字或面孔。
正如母亲教导她的,婚姻里,有时候需要“难得糊涂”。
只要他此刻在她身边,关心她和孩子,当着她的面,心思全然放在这个小家庭上,她便觉得知足。
那些外面的风风雨雨,她选择不去触碰。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温馨宁静。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陆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破。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福田区官员何卫军”,眼神微凝。
这位即将离任的老书记,此刻来电,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