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这应答声清脆响起，却并非来自他眼前的蝶儿。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与蝶儿身形别无二致的身影，水晶棺处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石床另一侧，躬身行礼。
她穿着与蝶儿一模一样，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连低眉顺眼的姿态，甚至眼中那份混合着担忧与恭敬的神色，都与真正的蝶儿一般无二。
蝶儿先是一惊，随即，竟破涕为笑：“公子……想不到公子在傀儡术上的造诣，竟已到了这般以假乱真、宛若生人的地步！”
这通灵傀儡制作得实在精妙，肌肤纹理、呼吸起伏，乃至指尖细微的动作，都与活人无异。
褚枫被这一真一假两个“李小翠”搀扶着，从冰冷的石床上坐起，双脚触及地面时，虚浮的身体晃了晃。
他目光在真假翠儿脸上扫过，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阵低哑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哈哈笑声：“咳…哈哈哈……好啊，好！既然真的来了，你这个假的……”
他目光落在通灵傀儡身上，笑声渐歇，“也该为真的让让位了。”
然而，话音未落，褚枫闷哼一声，眉心猛地揪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体内狠狠撕扯。
“公子！”
蝶儿惊呼，慌忙用力撑住他陡然沉重的身躯，触手只觉他臂膀肌肉紧绷，微微颤抖，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另一边，那具通灵傀儡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就在褚枫异样的瞬间，它眼中那模拟得惟妙惟肖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骤然熄灭。
瞬间变得空洞、茫然，仿佛只是一个失去了牵引线的精致木偶。
她松开了扶着褚枫的手，手臂垂落身侧，姿态僵硬地站在原地，连眼珠都停止了转动。
褚枫在蝶儿的搀扶下稳住身形，急促地喘息了几下，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也不看那失去灵性的傀儡，只对紧挨着自己、满脸焦急的蝶儿沉声道：“蝶儿，趁现在……快，割裂一丝你的神识，注入这具通灵傀儡的身上。”
他喘息稍平，看着蝶儿笑着说道：“这个‘假翠儿’，以后……便送与你了。也算是我送给你翠儿重生的一件礼物吧！”
蝶儿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公子竟要将如此精妙的通灵傀儡赠予她？
“翠儿，谢公子厚赐！”
她声音激动得发颤，连忙应下。
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她先小心地将褚枫扶到石床上坐下。
然后快步走到那呆立不动的通灵傀儡面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双眼，双手抬起。
接着，便是最痛苦的一步——割裂神识。
她咬紧牙关，意念沉入眉心祖窍，那里有一团温暖但朦胧的光晕，是她新生神魂的本源。
她“看”准边缘一缕，狠心“撕”下！
“唔……”
蝶儿猛地浑身剧震，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额际青筋凸起，冷汗涔涔而下，娇躯摇摇欲坠。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远比肉体伤害更剧烈百倍。
她将那一缕微弱却带着她独特生命印记的、宛如透明丝线般的神识碎片，强行拘出。
“去！”
她勉力低叱，指尖一点，那光点如受指引，精准地没入通灵傀儡的眉心——那通常是此类傀儡控制核心的所在。
光点没入的刹那，通灵傀儡整个躯体轻轻一震。
下一刻，那空洞茫然的双眼，如同被注入了清泉的枯井，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微微转动脖颈，目光准确地落在脸色苍白、虚脱般靠在石壁上的蝶儿身上。
然后，步伐轻捷却异常稳定地快速移至她身旁，姿态恭顺地盈盈下拜，衣裙拂地，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抬起头，用与蝶儿一般无二的嗓音，清晰而平稳地说道：
“李小翠，拜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