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爷子的身躯被无形之力凌空吊起,双脚猛地离地,剧烈挣扎间,他终于看清了阴影里缓步走出的身影。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眉眼清俊冷冽,正是那个本该横死在学校、彻底消失的绍临深。
“是你……你果然没死!”
脖颈被麻绳勒得骨节咯咯作响,老爷子双手疯了一般撕扯着绳索,浑浊的眼珠暴突,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恐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
是方管家?
还是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老二、老三?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姜老爷子面色涨得紫红,脑中乱作一团。
他慌乱地在空中挥舞双臂,垂死挣扎间,指尖似是无意间勾落了左手袖口的暗扣。
纽扣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点微不可察的红光一闪而逝,随即便彻底黯淡下去。
绍临深垂眸扫了眼地上的纽扣,脚步轻抬,一脚碾下。
“咔嚓——”
坚硬的金属纽扣在他脚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缓缓伸手,拿起那具布满裂痕、沾着暗褐血垢的陶偶。
指尖触碰到陶偶的瞬间,一股刺骨冰寒顺着血脉疯狂蔓延,裹挟着原主父母惨死的悲恸与滔天不甘,狠狠扎进他的四肢百骸。
缠绕在陶偶上的浓重阴煞,与他这具身体里被强行掠夺、又一点点反噬回来的气运死死纠缠,如附骨之疽,阴毒至极。
“换命术,以亲骨为引,以婴灵为媒,盗取命格,转嫁罪孽。”
绍临深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砸在姜老爷子心上。
“姜启山,你们姜家为了荣华富贵,草菅人命,还连死人的骨灰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对方半分狡辩的机会。
脚下微震,一股无形气浪骤然炸开,满地碎裂的陶片凭空悬浮,如锋利的刀刃,齐齐射向半空挣扎的老人。
“啊啊啊啊!!!”
眉心、心口、四肢关节,尖锐的陶片像带着螺纹,一点点旋转着钻进血肉,剧痛钻心。
老爷子拼命扭动,可身子悬空、脖颈被勒,越是挣扎,绳索收得越紧,胸腔几乎炸裂,眼前阵阵发黑,只剩濒死的窒息与剧痛。
人呢?
外面的保镖都死哪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听不见?!
老爷子双眼赤红充血,眼角余光死死钉在紧闭的房门上,满是不甘与绝望。
“很奇怪?明明已经发了求救信号,外面的人却一个都进不来,是吗?”
绍临深浅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寒凉。
他小心翼翼将陶偶收入随身空间,掌心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手术刀凭空出现,轻轻贴在老爷子颤抖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让老人打了个激灵。
“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