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听到此处,再一次打断道:
“郎中令所言不错,咱家回去后定然会全部转述与陛下。
但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朝廷也自有朝廷的想法。吾等做臣子的,有自已的想法没错,说出来也无妨。
但千万不要在陛下下了决定后再叨扰。”
赵高声音渐沉,
“郎中令大人,您是杨老将军之子、将门之后,于草原上功勋卓著,但却不晓得朝堂上的一些规矩。”
杨翁子闻言眉头挑起,随后拱手说道:“在下在草原打打杀杀、野蛮惯了,还望中书令大人指点。”
“指教谈不上,不过是咱家的一些经验之谈罢了。”
赵高摇着头,慢条斯理的说:
“吾等身为臣子,首先便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陛下是不会错的。”
杨翁子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而赵高则是笑吟吟的说:
“郎中令何不想想?陛下若是错了,那眼睁睁看着陛下犯错的满堂诸公,又是什么居心?又是多大的过错?”
顿了顿,赵高又道:
“还是说...满堂诸公,皆是酒囊饭袋,皆是一群饭桶不成?不然又怎会连一个人都没有看透?”
杨翁子闻言一时语塞,他想要张口但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赵高摇着头笑着说:
“郎中令大人,此事既然是朝廷定下、陛下首肯,便不会出错的。
朝堂诸公,哪个不是为官一方、在咸阳亦或是地方各郡摸爬滚打数十年,才有资格坐到那个位置上的?
朝堂上没有傻子,更不会出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情况,只不过各人都有各自的考量罢了。”
赵高说到此处给了杨翁子一些考量的时间,随后方才叮嘱道:
“这件事既然能够传到郎中令你的耳中,便已是多番考量之下,即便可能会有些许的风险与损失,甚至是将酿成大错,但这也是陛下与满堂诸公多番商议过后,所认为最为合适的办法。
可能郎中令你身为将帅不理解,也许咱家身为宦官也不理解,但你我只需照做即可。
咱家的使命便是督促郎中令您按旨意行事,
而郎中令您的使命便是在旨意的基础上,最终击败这群贼寇,还泗水百姓安宁、还大秦一个安定。”
杨翁子思索片刻,随后便是起身拱手道:“还望中书令能够转告陛下,末将定然竭尽全力,奉旨剿贼,为陛下分忧!”
“好,郎中令大人之忠勇,果然没有辜负咱家当初向陛下举荐你此番挂帅出征。”赵高见状也是起身,满是赞许的说。
杨翁子再度拱手道:“多谢中书令大人举荐之恩,末将无以为报!”
“为陛下分忧,便是最好的回报。”赵高起身拍了拍杨翁子的肩膀,笑着说:
“陛下于甘泉宫休养,咱家这就要赶回去禀报,还望郎中令大人莫要让陛下失望。”
“诺!”杨翁子拱手道,“末将送送您。”
“有劳郎中令大人了。”赵高没有拒绝。
直至赵高登上车架、消失在街角,杨翁子这才转身向府内走去。
但他那握着腰间秦剑的手,此刻却是攥的发白,青筋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