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血红的数字仍在跳动,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抽取着猛虎堂的生命力。
飞全的呼吸粗重如牛,额头青筋暴起,握枪的手臂因极度的愤怒和背叛感而微微颤抖。
枪口死死地指着余文慧,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念头——清理门户。
然而,李俊的平静,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这片即将燎原的火海之上。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余文慧一眼,只是用空着的左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另一部设备。
那不是手机,而是一个造型古朴、通体由黑沉沉的钨钢打造的盒子,大小如同一个烟盒,正面只有一枚指纹识别器和一排微小的状态指示灯。
物理授权盾。
一个不依赖任何常规网络,仅通过军用级加密卫星信道进行点对点验证的终极保险。
他的拇指按在识别器上。
“滴。”
一声轻响,盒子上的一枚蓝色指示灯瞬间亮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机屏幕上那道疯狂下泄的红色瀑布戛然而止。
数字被冻结在了负九千七百万的位置上。
紧接着,一排排灰色的“ACCESS DENIED”提示覆盖了整个界面。
资金的洪流被一道看不见的闸门瞬间截断。
宾利车内,李崇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通过后座的平板电脑,清晰地看到了资金转移被强制中止的全过程。
对方绕过了余文慧构建的所有软件通道,直接从最底层的物理层面锁死了二级账户的所有支出权限。
这就像拆弹专家放弃了剪断复杂的引线,而是直接用液氮冻结了整个炸药的核心。
简单,粗暴,有效。
“你……”飞全看到这一幕,满腔的怒火化为错愕,但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飞全,把枪收起来。”李俊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近亿的资金蒸发,不过是游戏里的一点损失。
他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移开,越过飞全的肩膀,落在了余文慧身上。
那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是信赖还是审判。
面对飞全的枪口和李崇阵营的虎视眈眈,余文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惧色。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法庭上呈交证物。
“这是我以你私人律师团的名义,在半小时前向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资产临时保护申请。”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申请理由是,怀疑有不明势力企图利用一份存在争议的海外信托协议,对你的资产进行非法穿透和恶意转移。
根据协议条款,在争议解决前,所有与该信托关联的资金将被临时冻结,任何大规模的转出操作都将被系统标记并拦截。”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李俊:“我划走的那笔钱,只是启动保护机制的‘诱饵’。它不会进入任何人的口袋,而是会触发监管警报,进入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托管封存状态。我赌李崇不敢让这笔黑钱在官方监管机构的眼皮底下停留太久。”
一番话,让飞全彻底愣住了。
原来,这不是背叛,而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
余文慧用自污的方式,为李俊的金融帝国抢下了最宝贵的七十二小时。
李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余文慧。
这个女人的忠诚,不写在脸上,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规则与契约里。
“玩得不错。”李崇在车内轻轻鼓掌,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许,但眼神却瞬间变得森寒无比,“可惜,法律的游戏结束了。现在,我们玩点更直接的。”
他手掌轻轻一挥。
“Fire.”
命令下达的瞬间,宾利车旁的那几名外籍雇佣兵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枪口,战术素养极高,交叉火力瞬间锁定了李俊和飞全。
千钧一发之际,李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单手抓住地上仍在哀嚎的莫sir的衣领,像拎一个沙袋般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男人拽了起来,死死挡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