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继承者的故事,这是一个清道夫的剧本。
何标不是钥匙,他是诱饵。
太子不是黄雀,他是另一只螳螂。
而那架坠毁的飞机,不是意外,而是祭品。
一场献祭给贪婪的盛大烟火,目的就是将所有觊觎李森遗产的魑魅魍魉,一次性引到阳光下,然后,烧成灰烬。
李森的遗产,并非那个虚无缥缈的“镜像社团”,而是他留下的巨额保险,以及一个需要用无数人的死亡来填平的、见不得光的资金黑洞。
谁,是这场献祭的最终受益人?
李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掏出电话,拨给了余文慧。
“文慧,”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疲惫,只有一种接近沸点的冷静,“我要你动用所有海外媒体资源和法律渠道,发布一份讣告。
就说猛虎堂创始人李森先生指定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已在TG601航班空难中不幸罹难。同时,启动李森先生名下所有信托基金的紧急冻结和遗产清算程序,地点,就定在你的律师事务所。”
电话那头的余文慧只停顿了一秒,便立刻明白了李俊的意图。
这是一个阳谋。
空难是真的,继承人是假的,但遗产清算程序,却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它会逼得那个躲在暗处的真正受益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他自以为是的“凭证”,冲出来抢夺这块带血的蛋糕。
“我需要警方配合。”余文慧补充道。
“他们会来的。”李俊的目光穿透了停车场的黑暗,望向城市的方向,“我请他们来看一场好戏。”
第二天下午,中环,皇后大道。
余文慧律师事务所的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冰。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但室内,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李俊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的伤口已经由私人医生处理过,缠着绷带的额角和手臂,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却也增添了更多生人勿近的戾气。
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洪兴的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招摇的花衬衫,嘴里叼着牙签,身后跟着两个黑面神一般的保镖,以及……面色阴沉的何标。
“余律师,好大的架子啊,约了三点,现在都三点一刻了,让我们太子哥等这么久?”太子身边的一个马仔嚣张地拍着桌子。
余文慧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抱歉,太子先生,处理李森先生的遗嘱需要严格的法律程序,时间不由我控制。倒是您,作为洪兴的堂主,对我们和记的家事,似乎过于关心了。”
“家事?”太子嗤笑一声,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现在是公事!李森死前,将他在瑞士联合银行的一笔五亿美金的信托基金,全权授权给了他的心腹何标先生处理。
而何标先生呢,又欠了我一笔钱。现在,他人也死了,继承人也没了,这笔钱,我是不是该拿回来?”
他说着,目光挑衅地扫向角落里的李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拼死拼活,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李俊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极有规律的、让人心烦意乱的轻响。
余文慧拿起那份所谓的“授权书”,只扫了一眼,便冷冷地说道:“伪造公证处印章和资深律师的签名,在港岛,最高可以判十四年。太子先生,你确定要用这份东西来谈?”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但他身后的何标却沉声开口了:“文件是森哥亲手交给我的,真假与否,银行的系统自会验证。余律师,你只需要履行你的职责,启动解冻程序。”
“哦?”李俊终于开口了,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也就是说,你和何标,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什么机场替身,什么停车场刺杀,都是为了在我面前,合理化何标‘叛变’投靠你的假象。而那架飞机,TG601……才是你们真正的杀招。”
太子看着李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中竟莫名一寒,但他随即被巨大的贪欲所覆盖,得意地笑道:“是又怎么样?李俊,你得承认,你老豆比你狠多了!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干脆玩了手大的。先是假死脱身,制造自己失踪的假象,让警方和仇家都以为他跑路了。
然后,再让何标放出消息,说有个继承人要坐飞机去曼谷接手产业。
只要飞机一出事,保险公司那笔天文数字的意外赔偿金,就会顺理成章地打进这笔信托基金里!一鱼两吃,既骗了保险,又洗干净了黑钱,高不高明?”
“啪、啪、啪。”
李俊轻轻鼓掌,脸上看不出喜怒:“的确高明。用一场空难,一个假身份,就能撬动几十亿的资金。这么大的手笔,光靠一个何标,怕是做不来吧?洪兴,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告诉你也无妨。”太子彻底放下了戒备,他以为李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忍不住炫耀道,“东南亚那边的航线,一直是我们洪兴在关照。
给飞机装点‘小礼物’,让它飞到公海上再‘意外失踪’,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李森负责计划,我负责执行,何标负责交接。现在,人死光了,这笔钱,自然有我一份。李俊,你斗不过我的,认命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撞开!
“警察!O记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一声暴喝,刘杰带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O记探员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室内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