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记忆消失的感觉令人很不好受。但却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某些疑惑被解开了,既如此倒没什么好操心的,不如好好想想下一步修炼计划。按照王煜的打算。拜访完烛龙妖帝后,他应该会闭关很长一段...“和解?”王煜冷笑一声,幽冥化仙神针在掌心滴溜一转,黑光如墨浸透虚空,针尖所指之处,空间自发塌陷出一道细长裂痕,仿佛连天道经纬都为之绷断——这已不是法器之威,而是法则具象、道果反哺、法身承载三者合一后,对世界底层结构的物理性撕扯。他没答话,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浮起一团混沌气旋。那气旋初时不过豆大,却在刹那间吞纳周遭光线、声音乃至时间流速,连白莲仙子袖口飘出的一缕清风都凝滞半息。下一瞬,气旋炸开,化作八道灰白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于指尖,彼此勾连,竟在虚空中烙印出一枚半透明的【涅槃司珠】虚影!凤凰盘卧,双翼微敛,翎羽边缘燃烧着幽蓝焰纹——并非浴火,而是生与死交界处最本源的“寂燃”,是生命意志在法则层面的绝对主权宣告。“你……”沧浪蛟尊喉结滚动,玄水道果本能震颤,竟不受控地向后退缩半寸,“这不是凤族道果!你怎敢以人族之躯,承涅槃正统?!”“谁说涅槃只能凤族用?”王煜声音平淡,却像冰锥凿入耳膜,“我炼万化混沌法身,血为炉、骨为鼎、神为薪,涅槃不过是投进炉膛的第一把火。你连火种都供不起,还谈什么正统?”话音未落,涅槃虚影倏然暴涨,横贯百里,双翼一振,无数幽蓝火种自虚影中迸射而出,不灼皮肉,专焚法则——千狐妖尊刚借光粒子遁出百里,身形尚未成形,便被一枚火种撞上左肩。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声细微如琉璃碎裂的“咔嚓”。她左臂连同其上凝结的狐火道果,瞬间褪色、干瘪、风化,最终化作簌簌飞灰,随风散尽。而她本人甚至来不及痛呼,因那火种已顺着因果丝线逆流而上,直刺其元神核心!“啊——!”千狐妖尊元神骤然灼痛,识海内千年苦修的幻梦道则竟如春雪遇阳,大片消融。她踉跄落地,七窍溢出幽蓝火焰,每一缕火苗中都浮现出自己前世被斩杀、今生被背叛、未来被吞噬的千万种死状——这是涅槃对“存在”的终极拷问:若连自我定义都可被焚尽重铸,你还剩下什么?白莲仙子瞳孔骤缩:“寂燃涅槃……他竟把涅槃参悟到了‘焚我证真’的层次?!”这已非寻常道果之力,而是将涅槃法则从“重生工具”升华为“存在权柄”,直指合道之上、渡劫之下的真正门槛——破妄!同一刻,沧浪蛟尊终于明白自己错得离谱。他引以为傲的玄水道果,在王煜面前不过是一捧温顺雨水;他赖以保命的万载龙鳞,在混沌法身碾压下脆如薄纸;而此刻,那幽蓝火种已穿透他仓促布下的九重玄水屏障,径直落在眉心。“不……本尊愿献龙髓、奉祖血、叩首万年——!!”求饶声戛然而止。王煜右手黑棒轻点其额,无声无息。沧浪蛟尊身体并未崩解,反而泛起玉质光泽,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金纹,那是涅槃道果强行改写其生命模板的痕迹。但下一瞬,金纹尽数逆转,由内而外迸发刺目白光——【涅槃·逆蜕】!他竟以道果之力,将一名小乘圆满真龙,当场逆向退化为未开灵智的幼蛟胚胎!蜷缩在半空,通体莹白,脐带般的混沌气缠绕其身,静静悬浮,如同一枚等待孵化的太古龙卵。全场死寂。月十八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灵竟在恐惧中自行溃散三分灵性;化仙神掐诀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凝结的封天锁地阵纹寸寸龟裂;白莲仙子素来清冷的面容第一次失态,指尖掐入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们不是没见过越境杀敌的天骄。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越境之战,打成一场单方面的……创世仪式。王煜收手,幽蓝火种尽数归位,涅槃虚影悄然隐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掌纹深处,三道崭新道痕正缓缓浮现:一道赤红如血,一道幽蓝似夜,一道银白若霜——正是涅槃三相【重生】【浴火】【生命】彻底熔铸后的道痕显化,已非外放神通,而是肉身自带的法则胎记。“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涅槃道果不是终点,而是钥匙。它打开的不是复活之门,而是……重塑之门。”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千狐妖尊、悬浮半空的龙卵、以及远处被白莲仙子三人联手镇压、却仍在疯狂挣扎的化仙神残魂(方才那场围攻中,化仙神为护队友硬接了沧浪蛟尊临死反扑,神魂已裂),最后落在白莲仙子脸上。“白莲道友。”他语气平和,毫无胜者倨傲,“你认出我,靠的不是眼睛,是心。”白莲仙子一怔。“烛阴马甲的因果线,麒麟子的步法韵律,七行矛的五行轮转节奏……你全记在心里。但真正让你笃定的,是我在星空长阶尽头,面对第七关漩涡时,袖口无意拂过的一缕风。”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自己右腕——那里,一道极淡的青痕若隐若现,与白莲仙子腕上七行禁灵环的纹路,竟有七分神似。“那是你当年在七行湖秘境,替我挡下烛阴余波时,留在我魂魄里的‘风痕印记’。你不敢确认,所以用禁灵环为饵,逼我露出行迹。”白莲仙子呼吸一滞,指尖血珠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微型白莲。王煜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那枚龙卵。指尖轻触卵壳,混沌气渗入,卵内幼蛟微微一颤,脐带般的混沌气骤然绷紧,随即寸寸断裂。幼蛟睁眼,瞳孔中没有懵懂,只有一片纯粹的、未被任何传承污染的混沌虚无。“它不会记得自己是蛟尊。”王煜声音低沉,“但它会记得,是谁给了它第二次睁开眼的权利。”他抬手一招,龙卵自动飞入袖中。随即,他看向千狐妖尊,后者正以狐火勉强维持神魂不散,眼中怨毒与惊惧交织。“你散尽狐火,逃遁时留下三十七道因果锚点,其中三十六道指向苍茫仙域狐族祖地,最后一道……”王煜指尖一划,一缕幽蓝火苗跃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星图,“指向始源魔域,北邙墟。”千狐妖尊浑身剧震,面无人色。“不必惊讶。”王煜淡淡道,“涅槃道果焚尽虚假,照见本真。你藏得再深,也瞒不过生命本源的直觉。”他没杀她。只是屈指一弹,一缕混沌气打入其眉心。千狐妖尊顿时僵住,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瞳孔深处,一只微缩的凤凰虚影一闪而逝。“这是涅槃道种。”王煜道,“三百年内,你若敢动一丝恶念,它便会引动你血脉中所有生命能量,当场涅槃——不是重生,而是把你烧成最纯净的涅槃灰烬,连转世机会都不留。”千狐妖尊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妖尊气度。这时,白莲仙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要做什么?”王煜望向蕴宝龙角林深处,那里,一株通体金红的龙角树正随风摇曳,树冠上悬垂的果实,每一颗都内蕴一方微缩星河。“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语气平静,却让白莲仙子莫名脊背发凉,“承禄太虚境,不在仙府之外,而在仙府之内——它根本就是天运古皇亲手铸造的‘钥匙’,用来开启……始源魔域真正的入口。”他摊开右手,掌心金符忽明忽暗,与远处龙角树的脉动频率渐渐同步。“老前辈给的金符,从来不是定位本体的罗盘。”王煜嘴角微扬,“而是……一把能撬动天运古皇遗诏的撬棍。”话音落下,整座蕴宝龙角林轰然震颤。所有龙角树果实同时爆裂,亿万道金红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座庞大无匹的符阵——阵眼处,赫然是承禄太虚境的虚影!白莲仙子终于色变:“天运遗诏……他竟敢亵渎古皇遗诏?!”“亵渎?”王煜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虚空嗡鸣,“天运古皇布局万载,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等一群连自己道果都参不透的废物,跪在他坟头哭灵!他要的是……能踩着他尸骨登顶的人!”他猛地踏前一步,混沌法身全面激活,身后浮现万化混沌虚影,八臂擎天,每只手掌皆托举一颗微缩星辰,星辰表面,赫然烙印着涅槃、太阴、太阳、空间……共七道尚未圆满的法则道痕!“我王煜,废灵根起家,一路盗天、盗法、盗道、盗命!今日,便再盗一次古皇遗诏——”“盗他始源魔域的真相!”“盗他天运仙域的根基!”“盗他……整个纪元的命格!”声落,承禄太虚境虚影轰然坠落,精准嵌入龙角树阵眼。金红光芒暴涨万倍,刺得白莲仙子等人双目流泪。在那光芒最盛处,一道横亘万里的漆黑裂隙,缓缓睁开——裂隙深处,没有魔气,没有尸山,只有一片永恒寂静的灰白荒原。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石碑,碑文已被风沙蚀尽,唯余半截断碑,上面歪斜刻着两个古篆:【万化】白莲仙子看清那二字,如遭雷击,失声尖叫:“万化真……他竟是万化真转世?!”王煜却看也不看她,身影已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射裂隙。掠过白莲仙子身边时,他声音如风掠过:“白莲道友,替我转告师尊——”“就说,他当年在泥丸宫设下的封印……”“我,已经解开了。”最后一字出口,他已没入裂隙。漆黑裂隙轰然闭合,只余龙角树阵缓缓熄灭,以及地上那枚孤零零的、泛着幽蓝火纹的龙卵。白莲仙子呆立原地,指尖血珠滴落,砸在卵壳上,竟被吸收殆尽。卵内幼蛟,悄然翻了个身。远处,千狐妖尊艰难抬头,望着裂隙消失处,忽然神经质地咯咯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最后化作一道裹挟着涅槃灰烬的狂风,卷向苍茫仙域方向。而就在此刻,遥远的始源魔域北邙墟,一座被遗忘万年的青铜祭坛深处,一双紧闭万载的眼眸,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