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对引擎技术的惊叹,转移到了眼前这片从未涉足、甚至超乎想象的“宇宙边界”。
严格来说,称之为“宇宙边界”或许并不完全贴切。
这里更像是一层“位面壁垒”,是她们所认知的那个物质与规则相对稳定、充满星辰的“宇宙”的尽头,是承载一切的“空间”本身与外部的某种“无”或“他者”直接接触、摩擦、相互定义的终极隔膜与边疆。
鹤熙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无法用已知任何天体或现象来类比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
她从未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真正“抵达”此处。
在她的认知里,即便天使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穷尽所有时光,或许也终其一生只能在那个已被观测、已被部分理解的“宇宙”内徘徊。
那里虽有浩瀚星海与未知,但终究运行在可以被解析、至少可以被部分归纳的物理法则之下。
而眼前这里……是法则的尽头,是定义的边缘。
那种空间传递而来的、坚韧而富有弹性的“膜”的质感,那些遥远黑暗中无法被稳定观测、仿佛来自逻辑之外的光斑,以及无处不在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的晦暗……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这里已是“世界”的胎膜之外。
在这里,或许已知的一切科学范式与观测手段,都可能面临根基性的颠覆。
不止是鹤熙,此刻,定远号舰桥内,乃至联合舰队每一艘战舰的观察窗前,震撼正弥漫在每一位目睹者的心头。
凯莎那历经数万年风云、早已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惊讶。
这景象超越了她对“宇宙边疆”的一切推演与想象。
凉冰也收起了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窗外的空间质感,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排斥。
让她极度不适,却又掺杂着一种触及禁忌知识边缘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鹤熙和凯莎,从她们眼中读到了同样深沉的惊悸。
而那些列队于各处、得以通过观测设备或舷窗看到外界景象的天使战士们,尽管训练有素地保持着静默。
但她们微微放大的瞳孔,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以及私下里通过天使通讯网络瞬间激增的信息带着难以置信情绪的,都暴露了她们内心同样掀起的滔天巨浪。
这无关勇气,而是生命体面对认知极限被彻底打破时,一种本能的、灵魂层面的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