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朔衡终于来到灰白色沙漠的边界。
前方的景色相比于单纯的灰白色而言更显震撼。
穿过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膜’,天空不再是蔚蓝的颜色,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黑色暗纹缠绕的日晷盘面。
它倒扣在高天之上,似是在俯瞰着这片属于秘境的土地。
而在那硕大的表盘下,地面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个让朔衡格外眼熟的东西——
古祭坛。
阴邪的花纹,猩白的骨质色彩,包括那些丝丝缕缕从祭坛上延伸出去、缠绕在天衡晷仪上的黑红纹路,都无一不昭示着此物的恐怖之处。
两者之间,原本应是泾渭分明、相互抗衡的气息,此刻已悄然勾连在一起。
像是清澈的湖水中混入了取之不尽的墨迹,
难以祛除,难以摆脱。
“天衡晷仪……”朔衡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完全没有反应的古祭坛,身形一闪出现在天空之上。
天衡晷仪身为仙器,理应有灵性存在。
“滚……出去……”
一声模糊不清的喃呢,嘶哑难听,似是入魔前最后的回响。
“你还能出现吗?”
“……”
没有回应。
朔衡心中明白,如果用人生的时期来形容此刻的天衡晷仪,大概就是个被病魔缠身、病入膏肓的百岁老人。
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朔衡盯着天衡晷仪上漆黑的纹路看了半晌,忽然闪身离去,走向来时路。
【宿主???】
004不明白,天衡晷仪不是已经在眼前了吗?
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
小四,你说,既然我们不按照影子所指示的方向前进才是正确的,那影子所指的终点,又会有什么?”
是无尽的灰白色沙漠,还是……
【嗯……如果不是天衡晷仪,那就是……】
【!!!】
【漆黑大日?!】
“漆黑大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朔衡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没错。事到如此,我仍能感受到它在注视我。
我怀疑,它就是古祭坛真正的‘灵性’所在。”
直接把古祭坛毁掉?
这很不现实。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哪怕远古时期拥有那么多超脱强者,都只能想到将其永世镇压,而不是当场清除,就说明神明创造之物并不是那么好破坏的。
朔衡自认,他现在的真实战力或许堪比真我境。
但超脱者到底有多强,尚且无法定论。
而连超脱者都无法处理的问题,他还是颇有自知之明,
没有头铁到想直接上去把古祭坛本体干碎的地步。
话音落地,朔衡已然再次穿过薄膜,回到了灰白色的沙漠之中。
此刻。
他脚下那个特殊的影子已经被侵蚀的非常小了,大概只到小腿。
却仍旧固执而顽强的指着沙漠中的某个方向,像是一枚永世不变的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