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试探。
“葵葵树,在吗?”
葵葵树不说话。
又一个来找它许愿的。
风渊的视线左右徘徊,似乎是担心其他族人听到这番话,只敢将脑袋凑到枝干旁小声道。
“我想问一下,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一个覆灭的族群回来?”
他知道,葵葵树不像寒潭,意识不会随意离开本体。
它肯定能听到他的话。
他曾经因为不想练弓而向葵葵树许愿。
结果自己受伤的同时训练加倍,仅短期不用连弓,从另一种程度上实现愿望。
所以风渊知道,找葵葵树许愿是有代价的。
真正想要依照内心真实想法实现的愿望,是不能有任何偏差的。
所以他必须先问清代价,才能开口许愿。
葵葵树没有回答。
找它许愿的种族太多了,每个都想从它这里得到点什么。
以前它还有兴致的时候,会用一点点能量逗弄这些许愿的种族,满足他们一半的愿望,再附带一个诡异的后果。
但它最近没这个心思。
这个幼崽许的愿望,属于即使完成一小部分,都要花费极大能量的那种。
现在迷雾大陆情况紧张,它当然不会浪费多余的能量。
更何况它最近忙着和力力树一起带崽,更不想理了。
一个心思沉重的阿瑞斯幼崽,已经够它操心的了。
风渊没有听到回复,也没有泄气。
他埋头劳作,清理寒潭边上的杂草,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努力说服什么。
“葵葵树,你知道前两个月阿瑞斯一族灭亡的消息吗?”
“外面的种族都在说,她们是被异植杀死的。”
潭水里,乌今越抱着大黑鱼,支起耳朵认真听。
“我以前去过阿瑞斯族地,我觉得她们不应该如此灭亡。”
“所以我想知道要花费怎样的代价才能让她们回来。”
风渊今年十五岁。
作为幼崽中箭术天赋最高的那一个,他在五年前因为运气和天赋的原因,从一众利克翼人幼崽中脱颖而出,和其他种族同样天赋最高的幼崽一起,从海袛之心那儿获得了精通锻造的天赋。
那是他迄今为止最难忘的经历。
浩瀚的海域,强大的种族,比寒潭神秘百倍的大陆规则。
在迷雾大陆,有关阿瑞斯一族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
除了他们这些曾有幸进入阿瑞斯族地,获得天赋的种族幼崽,各种族也就只有在抗击鬼族的时候能见到她们。
等到风渊再次听到她们的消息,没想到是噩耗。
他不愿也不敢相信,一个能统领整片海域的种族,会被一株异植杀死。
但利克翼人一族在现场找到了桃拔树的痕迹,让他不得不相信。
风渊知道,种族的生存和死亡是可以从规则层面控制。
寒潭的意识来无影去无踪,并且一贯只与种族首领有联系。
他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葵葵树。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追根溯源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自己只是个幼崽,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付出的。
他的一部分天赋源自阿瑞斯一族,他觉得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干,可能会后悔。
“葵葵树你知道阿瑞斯一族对海族的意义吗?”
“她们能操控海域,能压制那些从深海里冒出来的鬼族。”
“没有她们,海域会乱的,鬼族会越来越多。”
提到鬼族,风渊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狠狠拔掉一丛野草。
“还有,她们在的时候,迷雾大陆抵抗鬼族的压力会小很多。”
“现在她们不在了,所有压力都落在陆地和空中的种族身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罗列让阿瑞斯一族回来的好处,绝口不提自己提出这个想法的本意。
但葵葵树听出来了。
它听出来了这个利克翼人幼崽心里说不出口的私心,更在他身上闻到了海袛之心的气味。
一种部分和潭水里这个阿瑞斯幼崽重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