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孙和喉头剧烈痉挛,那枚蜡丸伴随着酸水被这一针逼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卫渊脚边。
卫渊弯腰捡起,两指轻轻一捏,蜡丸碎裂,露出一枚微型铜钥。
他对着火光照了照,眉头微挑:“刻着‘永昌三年·礼部造’?做工不错。可惜,这包裹铜钥的蜂蜡熔点不对。白狼川这时候的冰面温度在零下,如果是真品,这蜡衣遇冷会变白变硬,但这枚……”
此时那蜡衣在他指尖依旧软腻。
“这是江南暖阁里做出来的赝品。”
卫渊随手将假钥匙丢进火盆,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千斤闸门。
他手里还提着那罐红薯浆,走到巨大的门栓前,将剩下的浆液一股脑倾倒在门栓那复杂的齿轮咬合处。
“滋滋——”
浆液渗入铁缝,并非润滑,而是引发了某种剧烈的反应。
门栓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那原本被私改、锁死的七道机关,在浆液的腐蚀与填充下,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复位。
青光暴涨。
“咔嚓!轰隆隆——”
那是绞盘自动咬合的声音。
没有人力推动,关外的吊桥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升起。
“系统认契不认人。”卫渊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原守将改了机关没用,因为这机关的底层逻辑,认的是这红薯浆里的特定酶反应。”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丘上的塔尔汗突然动了。
他举起骨笛,吹出了一个极高频的音节。
那声音尖锐刺耳,不似乐曲,倒像是某种信号。
就在笛声响起的瞬间,关墙上下,所有抹过、接触过那种特殊蜂蜡的地方——甚至是士兵们的铠甲接缝处,竟然同时亮起。
那是声波引起的共振荧光。
无数光斑投射向漆黑的夜空,在半空中交织,竟然与天上的北斗摇光星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这壮观的一幕,让关内原本还在犹豫、甚至想要反抗的三千边军彻底呆滞。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亮起的荧光,看着天穹上那仿佛神迹般的连线。
“柒贰验契……是柒贰验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不信……我不信!”原守将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手里提着剑,看着满城跪倒的士卒,绝望地看向卫渊,“你是什么时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卫渊站在青光之中,神色漠然:“半年前,这一批军粮入库的时候,我就让人在陈米里掺了浆。你们吃的每一口饭,都在我的账本上,也在你们的身体里。”
守将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他看着卫渊,如同看着掌握生死的阎罗,最后惨笑一声,横剑自刎。
雁门关,破。
卫渊看着倒下的尸体,并没有太多喜悦。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幕。
边关虽定,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这盘大棋中最简单的一步。
李瑶在递交完名录后,并没有退下,而是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沾着泥水的信笺,神色比方才还要凝重几分。
“世子,还有一事……”她犹豫了一下,将信递了过来,“这是此时已到淮水的工匠营发来的急报。那边……恐怕要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