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声巨响。
“轰——!轰——!”
那是真正的惊雷。
卫渊回过头,看到连接两岸的浮桥在冲天的火光中断成了三截。
巨大的木桩裹挟着烈焰砸入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水浪。
那一刻,卫渊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是苦味酸炸药特有的烟色,配方比例是他半年前为了开山修路写给工部侍郎的。
没想到,这帮人在基建上毫无建树,用来断绝他的陆路援军倒是学得挺快。
硝烟散去,浮桥已毁,林婉的铁骑被彻底隔绝在北岸。
旗舰上的刘宏终于抬起头,他满脸愧色,眼眶通红,却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江风:“卫渊!圣上有旨,卫家世子图谋不轨,私造军械,意图谋反!铁证已送往江南各大营!念及卫国公旧情,赐你在舟中自裁,留你全尸!否则……”
刘宏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否则你身后的三万卫家军,将被即刻定为乱党,九族尽诛,全数坑杀!”
这是一道绝户计。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诛心。
如果卫渊反抗,就是坐实了谋反;如果卫渊死,卫家军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与此同时,南岸的一座高台上,一道穿着紫色官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赵元朗手里举着一份文书,在内力加持下,他的声音显得得意而悠长:“诸位将士看好了!这是卫世子亲笔签署的《自愿交权书》!他自知罪孽深重,愿以死谢罪!今日之事,乃是他咎由自取!”
那是一份完美的伪证,连卫渊的签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帮人,演戏倒是舍得下本钱。”卫渊并没有看赵元朗,而是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那里传来了一阵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
不是甲板断裂,而是水流倒灌的声音。
“世子!”一直守在舱口的李瑶脸色骤变,“底层舱板被凿穿了!有人在龙骨上动了手脚,一共十六个孔洞,进水速度极快,船体正在向右倾斜!”
话音未落,整艘龙舟猛地一震,脚下的地板倾斜出了一个惊心的角度,案几上的酒壶滑落,摔得粉碎。
冰冷的江水顺着缝隙漫延上来,迅速没过了卫渊的脚踝。
这是一艘注定沉没的棺材,外面是万箭穿心,
“俺去堵上!”沈铁头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抓起一面重盾就要往底舱冲,他想用那身横练的真气硬生生封住缺口。
卫渊却抬起手,挡在了沈铁头面前。
“别费劲了,水压太大,人力不可为。”卫渊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冷静,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袖口,那只义眼微微转动,盯着不断涌入的黑水,仿佛透过这浑浊的江水,看到了某种尚未浮出水面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