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片被混沌兽占据的地盘上，在那三头天仙混沌兽的追杀下，失踪和陨落其实没有太大差别，能活着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王修罗。
那个沉默寡言、刀法诡异、总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的男人。
那个在绝境中接过云姑，对他说你走那边的男人。
那个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杀出重围的男人。
就这样没了？
林清玄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陆城主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过了许久，林清玄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道：“城主大人，当日的情况，我详细向您说明。”
他将他们在黑脊山脉的遭遇一一道来，从潜入初期巢穴发现数量远超情报，到与秦墨的中期队伍相遇联手，再到探查到中期巢穴的真正规模，最后是被四头天仙围杀、同伴一个个陨落的惨烈过程。
当他说到巨熊混沌兽口中说出朋友二字时，陆城主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它亲口说的？”陆城主沉声问道。
“是。”林清玄点头，“它说，你们人族，总有那么几个朋友，这是它的原话。”
陆城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言语。
“内奸。”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看向林清玄：“这件事，我会亲自前往郡守府，向郡守大人汇报，能知道这次任务具体情报的，只有各城城主和参与任务的队员，如果真有内奸，那一定就在这个圈子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论那个内奸是谁，哪怕他是城主，是郡守府的人，只要查出来，必让他血债血偿。”
林清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陆城主走回座位，神色稍缓：“对了，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几个人，萧灵儿、魔龙、九元，有消息了。”
林清玄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他们怎么样？”
“都还活着。”陆城主道，“他们所在的三座城邑，青木城、黑石城、流沙城，都遭到了混沌兽的攻击，不过那三人的实力不弱，在守城战中表现突出，都立下了不小的战功。”
他看了林清玄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那个道侣萧灵儿，据说在青木城以音攻配合符法，一人斩杀了十余头真仙中期混沌兽，还协助天仙修士击杀了一头天仙初期，名声已经传到郡守府了，魔龙和九元虽然没那么耀眼，但也杀敌不少，活得好好的。”
林清玄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陆城主看着他，忽然道：“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去郡守府。”
林清玄一愣：“去郡守府？”
“对。”陆城主点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亲眼目睹了黑脊山脉的情况，也亲耳听到了那个朋友的消息，郡守大人要见你，亲自问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斩杀天仙秃鹫和巨熊的战绩，已经在各城传开了，以真仙初期连斩两头天仙混沌兽，这样的战绩，太玄郡立郡以来，从未有过，郡守大人要亲自嘉奖你。”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城主大人。”
两人走出城主府，外面已经备好了一艘小型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