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一眯着双眼盯着地上的尸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意味深长,轻声道:“你想表达什么?”
老路也是够怂,双手立即举起做投降状:“我还能说什么?我可什么都不敢说,夸你厉害呢。”
老路心里苦的很,脸上的表情却是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明明许一一这臭丫头武力值不高,他一根手指头就能压着她打,可他却丝毫不敢招惹她。
说憋屈也是真够憋屈的。
海风卷着血腥味拂过,许一一对他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甩了甩长刀上的血珠,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从岩缝中逃走的海贼。
“大人,我去追。”
林恪颔首默许,阿月立马将手中弓箭换成赵诚的长枪,带着一队人跟着钻进岩缝中。
战斗的硝烟慢慢退去,赵诚带着一众官兵清扫着蛇尾屿这座海岛,与此同时不停地有官兵从寨子里扛出战利品。
一个个木箱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头的金银珠宝因为碰撞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帮狗东西还真有钱啊!这是打劫了多少艘船才搞到的这些东西?”
老路蹲在一块礁石上不停地发出感慨,嘴里还叼着根草茎,眯眼盯着前面的练武场:“要早知道我也去当海贼了,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许一一听到他的嘀咕声,斜睨了他一眼。
老路察觉到她的目光,撇了一下嘴怂兮兮道:“我开玩笑的。”
而林恪站在一旁儿,神色十分凝重。
许一一只扫了一眼便继续用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刀上留下的血迹,动作之娴熟,就好似往日里在食馆里杀鱼一般。
“丫头,我还真挺好奇的。”
老路看着许一一的动作吐掉草茎,咧嘴一笑:“瞧你杀人这麻溜劲儿,是一点都不害怕?”
林恪恰好从旁边经过,闻言也停下了脚步,目光也落在许一一身上。
许一一连头都没抬,刀锋在她手中翻转,映出她平静的眉眼:“这有什么好怕的?”
她随手甩掉手上的破布:“不就跟杀鸡杀鱼似的。”
在老路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如此冷静。
老路哈哈大笑,冲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你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的,实不相瞒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我畜生老爹,当场就吓傻了,当天晚上睡觉直接做噩梦,后面从建州府城跑出去闯荡,杀的人多了才变得像你现在这般淡定。”
老路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若那件事情,他也不会像丧家犬一般,离开家里,离开老娘,几十年都被这帮穿官皮的追着打。
许一一听到这话,眼神落在老路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
许一一压低了声音。
老路抬眸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因为他不是人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自打我记事儿起,他便对我那老娘便是非打即骂,身上就没一块儿好皮,后来我杀了他,就这么一回事。”
许一一沉默半晌。
身旁儿林恪不知道她们这会儿低声谈论着什么,还在因为许一一方才的话而皱眉。
他见过太多太多因为第一次杀人后接受不了而害怕的人,也见过不少以杀人为乐趣的疯子。
就连他第一次上战场回去之后,都连着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但许一一这种近乎到冷漠的反应,便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你的动作倒是熟练。”林恪望向许一一淡淡道。
许一一微抬起单薄的眼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才哪到哪儿啊?大人若是见过我杀鱼的样子,便知道我的动作还可以更熟练。”
说话间,又一阵海风卷着血腥味拂过,在场的几人眼都不眨一下,不远处的官兵正清点着海贼的尸体。
林恪突然注意到,太阳光直射在她的脸颊上,浮现了一层极细微的绒毛。
毛都没褪干净的小丫头,可说话做事却十分成熟。
“你说说你这性子像谁?”老路突然开口,语气里不免带上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