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骨山,他可以随意尝试对气的运用,根本不在乎。全是资源。
在修炼前,王芥在骨山转过一圈,并未察觉到什么,这才安心修炼。
然而随着天色彻底黑暗,骨山,王芥修炼的背面,一根虚无般的倒刺忽隐忽现。
随着王芥骸龙之气吸收越来越多,体内仿佛都有骸龙咆哮,那倒刺陡然伸直,没入虚空。
一刹那。
天空以倒刺为中心,浸染黑绿,朝四面八方蔓延。
王芥陡然睁眼,心跳莫名加速,仿佛有什么存在让他不安,甚至--恐惧。
这种恐惧来得快,令他不自觉身体颤栗。
仿佛有一张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抬头,瞳孔陡缩。黑夜的天空变为绿色,这种黑绿色粘稠如墨,滴滴下,沿途将虚空腐蚀出条条痕迹。
死寂般的绝望吞噬他的心。
他缓缓转头。
后面,骨山之上,狰狞蜈蚣巨大的身体矗立,径直没入苍穹,体表骨甲在黑绿色映衬下反射出渗人光泽。最刺目的是其背脊线镶嵌的无数骸骨龙头骨。
怪不得骨山没看过骸骨龙头骨。
全镶在那了。
王芥呆滞望着巨大蜈蚣,心底发寒。逃?四肢难以动弹,内心不断有声音呐喊,让他逃,逃,逃得远远的。可这份恐惧将他定在原地。
不应该的。
自己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不该如此恐惧才对。
是骸龙之气。
王芥瞳孔陡缩,体内骸龙之气在本能恐惧,气遍布全身,让他都动弹不得。
眼前,蜈蚣巨大的身体缓缓垂,幽暗双瞳盯着他,越来越近。身后,巨大倒刺自虚空探出,空间被腐蚀的如同云层一般散开。
王芥咬牙,体表青筋暴起,想要挣脱骸龙之气本能的恐惧。
陡然的,血液沸腾。
那是来自分身的血液,逆命战血。它想挑战。血脉在极度渴望挑战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见鬼。
气在恐惧,血要挑战。自己体内究竟融入了些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体表气流炸裂,王芥动了,极速冲向远方。
原地,倒刺刺穿骨域,蜈蚣仰天嘶鸣,苍穹在这一声下寸寸崩溃,黑绿色迅速朝王芥蔓延了过去。第三层虚空?毫无意义。黑绿色全部浸染。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
这一刻,王芥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那蜈蚣太强大了,远非岳重,镜离那些人可比。是它将无数骸骨龙当零食嚼碎,它让骸龙之气都在恐惧。
握紧拳头。
王芥双目血丝弥漫。气在恐惧,血在沸腾。他是王芥,不是这些可以左右的。
分身锁力入体,运转太域经。
蜈蚣的力量遮天蔽日,带来绝对的死亡绝境。
可就算死,也要知道那门后究竟谁在敲。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王芥脚下,黄色液体流淌。相比大域经,这太域经变了。
宛如一方世界在周边盛开。
黄色液体顺着脚下流淌,蜿蜒径穿过两旁炽烈如血的花海,瓣纷飞。有石桥横跨黄色液体之上,静谧中弥漫着苍茫之气。直至通向雾中孤峙的古楼。门缝渗着幽光,枯石暗天,似生死交界。红月垂天!
当这一方世界打开。
蜈蚣陡然停止,幽深瞳孔死盯着王芥,体表所有骨节震颤,似不安,似--恐惧。
没错。
它,也在恐惧。
倒刺缓缓收回,黑绿色的天穹逐渐收缩。
它,在退。
王芥耳边,敲门声越发急促。
蜈蚣退的也越来越快,直至整个身体没入虚空消失。
王芥全身无力,软瘫下来。
锁力停止运转。
太域经异像消失,那一方世界宛如水墨般褪去。他喘着粗气,强撑着身体朝悬城方向冲。继续逃。
足足逃了一天。
骸龙之气的恐惧才逐渐淡去。这股气似乎能察觉到蜈蚣。
王芥停下,看着双手。
后悔吸收骸龙之气了。他没想到外在气会给自己这么大弊端。如果当时修炼的是自己的气,或者最普通的气,即便害怕也不会无法动弹。
这股气差点害死自己。
深深吐出口气,回望。
一双眼与他对视,来自漆黑的骨域大地,来自,一个人。
王芥怔怔看着后面那人,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又盯了自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