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青州府的事情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释放安东卫出来,也无非是让牛鸞的功绩更亮眼一些,顺便也能加快对剩余教匪的清理。
裴元当即又让人去送信,要安东卫多设藤筐,他们要把给安东卫的礼物和补给送上去。
那安东卫指挥使张新的脸皮也厚,虽然不肯认外面的明军,但还是让人从城头垂下来数十个箩筐。
裴元示意身边左右。
萧通当即让人从后面的重车上,取下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搬入箩筐之中。
等到那箩筐上去之后。
过了没多久,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武官出现在城头向下张望。
口中则大喊道,“哪一位是牛鸞牛僉事。”
裴元当即和牛弯一起策马上前。
那武官辨认了一下,大声说道,“果然是牛僉事。本官就是安东卫指挥使张新,只是本官也不確定,牛僉事是否被贼人挟持,不敢贸然开城啊。”
“还望牛僉事见谅。”
牛鸞板著脸没有答话。
那张新討了个没趣,訕訕的说道,“只是不知牛僉事这礼物是什么意思”
裴元这才上前,口中喝道,“张新!”
“现在青州府全境已经大致平復,之前被毁的诸城守御千户所也已经重建。”
“如今就剩下你们安东卫还在丟人显眼,还不快快开城,早些带兵跟著牛僉事建功,也好將功赎罪。”
张新见裴元这般说话,当即涨红著脸喝问道,“你又是谁”
裴元沉声道,“我乃是锦衣卫千户裴元。”
张新听说是个锦衣卫,倒是小慌了一下。
好在这人应该不是来捉他问罪的,当即回道,“失敬!”
旋即为自己的事情狡辩道,“我安东卫隶属於山东行备倭都司,乃是专司备御倭寇的。行都司都是专事而设,我等职责在身,岂敢因为小事擅离海疆”
“本官说句不好听的。”
“就算教匪再怎么作乱,那也是內地卫所的事情,朝廷自会组织大军平乱,未闻有因此弃守海疆的道理。”
裴元听闻几乎要气笑了。
他也懒得多说,直接问道,“给你的礼物都看了”
张新闻言,回头说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手中拖著一个人头,笑著对裴元道,“这位裴千户,以为这样嚇得到张某吗”
“张某自问也是见过血的,不怕这个。”
说著,还拿著那人头在手里掂了掂。
裴元很平静的说道,“本千户送上城的首级有四百颗,都是官军在诸城一战斩杀的白莲教匪。”
“城下还有四百颗,总共是八百。
“八百颗首级,也算是不小的功绩了。”
张新心中一动,看看手中那被石灰醃製过的首级,试探著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元呵呵冷笑道,“老子倒是想送你一场富贵。可是整个青州都知道,你们安东卫的人龟缩在海防城里,连一支箭都不敢放。”
“就算你张新再怎么不要脸,又要拿什么去兑现这八百颗首级呢”
那城头上的张新闻言,没有吭声。
裴元当即又大声道,“剩下的四百颗首级,老子就留在这里,你他妈好自为之吧!”
说著,给牛鸞使了个脸色,就打马而回。
那些提著麻袋的士兵,也將剩下的人头扔在城下,都跟著裴元退了回来。
张新看看城头上摆著的那些麻袋,再看看城下摆著的那些麻袋。
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自己想要兑现这军功,那就得改变原本的计划,放安东卫出去平叛。
不然的话,这人头哪来的
张新看著这八百首级的功绩,有些心痒痒。
这可是大笔的军功啊。
只要这些军功兑现,那么之前避敌不战的事情也能交代过去了,完全没有掛机的必要啊。
如果能躺贏,那谁想躺平啊!
眼见裴元和牛鸞要回队伍中去,张新连忙大叫道,“留步!”
裴元和牛鸞也没和张新拉扯,当即又驱马回到城下。
张新厚著脸皮訕笑道,“刚才不过是担心牛僉事为人挟持,故意相试而已。”
“本千户这就下去开城门,亲自迎接二位入城。”
裴元和牛鸞闻言也懒得揭穿,只在城下静等。
过了一会儿,就听城门声响动,张新带著一队兵马热情的迎出城来。
裴元和牛鸞也从马上跳下,向张新迎去。
到了近前,张新连忙上前寒暄道,“误会,都是误会。劳累两位在外久等。”
裴元和牛鸞都神色淡淡道,“好说。”
张新连忙伸手一迎,“快请进。”
“这些日子我一直弹精竭虑,担心贼人谋算我这要塞,还不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正要请两位解惑。”
裴元笑笑,对跟著的萧通说道,“让程汉和岑猛约束好兵马,我和牛事去去就来。”
说完,便和牛鸞迈步进入安东卫城。
等进了安东卫城,裴元观察著城中士兵的神色,见士气並不萎靡,倒是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牛鸞也注意到了这点,笑著说道,“看这安东卫的军容,张指挥使倒是带兵有道啊。”
张新哈哈一笑,“我这卫城三面有海,不缺物资补给,军心又齐,自然眾志成城,精神奋发。”
裴元和牛鸞听了,心中都有些无语。
原来整个卫都是躺平党,怪不得一直缩在卫城里也安之若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