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嵩卫不就是在莱阳附近吗咱们正好可以还了大嵩卫的人情。”
“他们若是讲情面,等咱们攻击莱阳教匪的时候,可以再派人过来。。
“,薛启想了想说道,“倒也是个法子。”
裴元还出主意道,“你和连诚可以分別写信向他们求助。现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拉下一个算一个了。”
三人商议已定,隨即暂缓了行军。
薛启和连诚分別向各处兵马求援,大嵩卫离得稍近一些,回復也回的最快。
大嵩卫指挥使本就和连诚有些人情在,听说等到高密的事情解决之后,就会兵进莱阳,帮著他把叛乱的教匪梳理一遍,顿时喜出望外。。
只不过大嵩卫吃的空额不小,大嵩卫指挥使手里的兵也不算多。
他现在连收復莱阳都不敢,只能带著那点兵谨守卫城。
於是派出的人选,就是大山寨备御千户所的周千户。
周千户叫做周远,手底下有一百四五十个能打的壮兵。
得到大嵩卫指挥使的传信,又知道是前去帮助鰲山卫的连诚,当即便带兵急匆匆的赶来匯合。
周远和连诚驻地很近,性情也相近,都是豪爽重义的性格。
裴元为首,给周远接风。
隨即四人畅饮一番,第二天就进军攻打高密县城。
裴元手中兵马不少,灵山卫和鰲山卫更是倾尽全力,再加上周远的那些兵马,已经足以正面击垮盘踞高密的教匪。
裴元怕打草惊蛇,让白莲教徒溃散。
於是先以周远的轻兵攻击诱敌,等到那些教匪得意忘形的出城作战时,才四面合围,將那些白莲教徒尽数拿下。
等到收復了高密县城,裴元立刻起草公文,为薛启、连诚和周远请功。
只不过这次的奏疏,和之前已经全然不同。
裴元明目张胆的打出了奉天子密旨便宜行事,在山东追討清剿邪教叛贼的旗號。
並且在请功名单里,罗列了青州左卫、安东卫、鰲山卫、灵山卫和大嵩卫各指挥使的名字。
薛启和连诚都知道裴元这是准备要拖人下水了,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看完裴元的奏疏,脸上都有点不太自然。
周远不知究竟,见自己就带了这么点人来,居然还帮自家指挥使占了一份功劳,高兴的连连说道,“裴千户真是讲究人。等打下莱阳,一定让我家邓指挥使陪你好好喝几碗。”
裴元也笑的很灿烂,“好说,好说。正好我们接下来,也该要去登州府的莱阳县了。”
周远有些奇怪的看了下三人问道,“你们不顺势往北去打平度州吗这莱州府只安稳了一半,你们就调兵去登州,这样没事吗”
“莱阳那边,其实情况也还好。有大嵩卫在那盯著,那些教匪也不敢乱动。”
“你们这边要是事情紧,可以先迁就你们这边。”
裴元要抢在石玠以王命旗牌通令山东,接管指挥权之前,把那四个指挥使拖下水,自然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北边没什么机会的莱州卫身上。
於是便拿出之前得到的一份情报说道,“周千户可能不清楚。这次教匪虽然打著罗教的名义叛乱,但实际上都是白莲教在其中搞鬼。”
“真正的罗教,已经在暗中投靠了陛下。我也不瞒著几位,现在的罗教教主,就是陛下的一位锦衣卫亲军。”
薛启和连诚也是第一次听裴元说起这等机密,脸上都露出讶色。
裴元道,“那罗教教主的明面身份,说不定你们也认识,就是山东都司的都指挥同知,济寧卫指挥使陈头铁。”
薛启和连诚都越发愕然,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从去年就让山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罗教,头子竟然是他们的一位同僚。
裴元继续道,“白莲教假託罗教的名义叛乱之后,陈头铁也让各地的罗教徒假託白莲教的名义起事。”
“现在北边的白莲教和罗教正斗的热闹。”
“在消灭掉罗教那些起事者之前,白莲教的人是顾不上扩张的。”
“咱们现在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机会,盘活更多的兵马。”
周千户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这次他率兵来帮忙,不但得了连诚的人情,还给自家指挥使得了一份功劳,又为莱阳请去了援兵,可谓收穫满满。
裴元將从高密县城里得到的財物拿了一部分放赏,剩下的则明明白白的告诉三人,这是要给陛下的。
薛启和连诚闻言,也大抵想明白了,为何在朝廷派出石玠前来山东督战之余,当今天子还要画蛇添足的再让人紧急送来“便宜行事”的密旨了。
这不就是为的这个
两人都很识趣的没劝裴元从中动什么手脚。
裴元让跟隨的净军,將多余的钱財装箱造册,封存在县衙府库之中,这才留了人手,然后带兵东去。
抵达莱阳之前,薛启和连诚就陆续收到了靖海卫、成山卫、寧海卫、威海卫四处指挥使的回信。
四人的回信都是客气又疏离,纷纷表示他们手中的兵马,对远处的叛乱力不能及,但要是薛启他们能有余力兵进登州的话,倒是愿意一起作战。
四人还提到了一个让裴元有些意外的问题。
带兵平乱要放餉,这个怎么解决
裴元愣了片刻,才恍然意识到这才是大明军队的常態。
灵山卫指挥使薛启这样勇於做事的根本就是大明的异类,而鰲山卫指挥使连诚会跑那么远来助战,也只是出於连诚个人的鲁莽和义气。
真正的大明官军,就是像不敢担责的青州左卫,缩在卫城里的安东卫以及伸手要钱的靖海卫、成山卫、寧海卫、威海卫这样的。
裴元对此除了无奈,倒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宰兵千日”呢
总得有个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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