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佐吏,忍不住低呼道,“那裴元骄纵强横,该不会是拿著军门的军令去以势压人,让徐州左卫那边譁变了吧”
石玠听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早知道刚才就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
这裴元该不会以为那些老兵油子,见到自己的军令,就会乖乖听从吧。若是双方言语不合,那裴元仰仗军令,有所折辱,只怕今天就要闹出乱子来。
他低骂一声,赶紧呵斥道,“快去人打听打听,看看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石玠正心中不安的等待著,就见大名兵备道、睢东兵备道和汝南兵备道的三位按察副使,带著几位指挥使也赶了过来。
石玠直接问道,“徐州兵备道的按察副使何在”
有人答道,“已经赶去徐州左卫的驻地弹压了。”
这话顿时加重了石的不安。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徐州兵备道的按察副使张冲满脸异色的回来。
不等石玠开口询问,张冲就主动问道,“军门可是给了一个叫做裴元的千户官一份调兵命令。”
石玠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
张冲答道,“那裴元去徐州左卫调兵,竟惹得满营高呼,奔拜於前。这会儿,徐州左卫的人正在拔营呢。”
石玠听完大吃一惊。
他正为这些外兵的事情头疼,没想到这裴元一来,竟然能让徐州左卫的兵马这般驯服。
此人果然不简单啊。
石玠一时后怕起来,若是他之前选择和这裴元翻脸,只怕自己不但要在兵部右侍郎的爭夺中输给陈金,这山东的差事也必会办砸。
他的目光动了动,见那张冲和其他人都惊疑的望向自己。
石想起这些人的怠惰,不由狐假虎威道,“那徐州左卫的指挥使丁鸿,向来怠慢军令,难道就以为本军门收拾不了他吗
“哼!”
说完石玠仰头拂袖而去。
几位跟出来的僚佐,都有些纳闷。
別人能压服徐州左卫,他神气什么
但是几位兵备副使和指挥使们感受却有些不同了,这些人交换著眼神,很快达成了共识。
捞的也差不多了,也该做事了。
不然要是这石玠像是这回一样,请来什么难缠的救兵,也著实麻烦。
却说裴元和徐州左卫的眾人相见,见眾人欢喜拥戴,也甚为满意。
当初裴元將丁鸿安排到徐州左卫的时候,特意让时用把他的人全都带走,双方为了这件事还扯皮了许久。
后来丁鸿去上任的时候,带去了一批打过了阳穀之战的徐州精兵。
这一两年间,丁鸿为了彻底掌握徐州左卫,已经陆续的把徐州左卫的大小官职,换上了这些带去的自己人。
相应的,这也让裴元的影响力,像是根须一样,渗透进了整个徐州左卫中。
这些大大小小的武官,不少都是徐州卫的大头兵。
他们和丁鸿一样,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时不时就和底下人吹嘘他们和那神秘大佬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一来二去间,让那些徐州左卫的人也都知道,自己有个十分强大的后台,就是京中的某位神秘千户。
所以等丁鸿领著徐州左卫的大小武官出来拜见裴元后,其他的士兵也都好奇的跟著出来打量。
裴元已经有些带兵经验了,很亲切的与那些士兵招呼著。
这下让早就听过裴元传说的那些士兵,都受宠若惊的欢呼起来。
裴元安抚完眾军,又去了帐中和丁鸿等人敘话。
等到丁鸿匯报完徐州左卫的大大小小的情况,裴元才对他讚许道,“你在徐州左卫做的不错,张凤的那件事做的更不错。”
“这次我过来,就是要带你这支兵马,往胶东走一遭,帮你捡些功绩。”
“这徐州左卫虽好,但你跟我这么早,也不能让你只屈居一个指挥使。”
丁鸿听完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向裴元拜谢。
裴元又向帐中其余人笑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和本千户一起打过阳穀之战的老兄弟。”
“丁鸿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来日,好好勤勉做事,本千户都看在眼里。”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徐州卫留在我那里的人,很快就会又有一位指挥使。”
“这次赶上平定教乱,正是你们用武之时,只要能为本千户好好卖命,我必让你们与我同享荣华富贵。”
那些徐州左卫的大小武官纷纷激动的拜倒在地,连呼“誓死效忠千户!”
裴元趁著士气正旺,当即就催促大军拔营。
又道,“我已让人快马给山东巡抚传信,让他们备好犒赏的牛酒。诸位到了歷城,再我和一起痛饮。”
眾人纷纷轰然应是,然后赶紧各自离帐,催促拔营。
不到两日,徐州左卫的兵马就赶到了歷城。
王敞已经让人备好犒赏的牛酒,裴元便与徐州左卫的官兵无分大小,欢快畅饮。
不论千户、百户,还是最低级的军士,裴元隨意入席,与人把臂碰杯,称兄道弟。
每一个和裴元饮酒之人,他都努力的记著对方的样貌姓名。
裴元知道,这会儿这些东西或许没用。
但等到自己真正要用到他们的那一天,如果能在相逢时呼唤出他们的姓名,那么这对整个徐州左卫的心理影响都將是巨大的。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徐州左卫的人也將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
这也是为何,当吴起为士兵吸吮脓疮时,那个士兵的母亲会哭泣的说,“她的儿子要死了”的原因。
士为知己者死,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只可惜,裴元的身份终究是差了些,也只能在徐州左卫有这样的效果。
如果想要將大明的军心唤起,就得是另外一个人去做这件事了。
镇国公,威武大將军总兵官朱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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