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跟我,明天的再说,就这么定了。”司南出声打断,南宫遥突然一个人跑来,而且她在电话里有些失落的情绪,肯定是有什么事。
作为好朋友,司南知道有必要跟她深夜畅谈。
南宫遥闻言,朝着三个孩子,佯装无奈道:“哎呀,姑姑太抢手了!你们要拉拉票,让我看到你们努力,谁让我更开心,我今晚就先选谁,好不好?”
说说笑笑间,天色渐暗,山间的暮色为雪白的别墅披上一层温柔的蓝灰色纱幔。
佣人悄步过来,靠近南宫适,躬身询问是否准备晚餐,得到首肯后,便安静而高效地忙碌起来。
温暖明亮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长长的原木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既有滨城的炖菜热汤驱散寒意,也有孩子们喜欢的精致点心。
食物的香气氤氲升腾,与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交织、缠绕,将这座原本清冷的山间别墅,填满了扎实而滚烫的人间烟火气。
饭后,热闹依旧延续,这热闹的中心,无疑是南宫遥。
她性格本就阳光开朗,喜欢整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王,此刻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讲着各种趣事,模仿着卡通人物,逗得三个孩子前仰后合。
伊莎贝拉本就是活泼的性子,此刻更是咯咯笑个不停,银铃般的笑声几乎没有断过。
司敬航呢?在不知道自己身世前,他也是个自信快乐的孩子,笑容爽朗。这段时间身份的困惑让他有些沉默和别扭。
但此刻,在这远离熟悉环境、只有真正爸爸妈妈的空间里,在姑姑南宫遥毫不生分、依旧如常的亲昵逗弄下,那份属于少年的天性似乎被重新唤醒。
他脸上褪去了那层自我保护的疏离,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点腼腆却真实开心的笑容,甚至开始和南宫遥斗嘴,抢她手里的玩具,眉眼间焕发着司南许久未见的明朗光彩。
最让司南心弦微动的,是艾拉。
这个安静得近乎孤寂的女孩,此刻虽然仍不如伊莎贝拉外放,但她那双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的深棕色眼眸,此刻亮晶晶的,像被擦亮的宝石。
她嘴角噙着一抹清晰的笑意,看着司敬航和南宫遥打闹,偶尔被伊莎贝拉拉住手摇晃着参与话题,她不再僵硬地避开,而是轻轻回握,甚至小声回应几句。
她能感受到南宫适这几天对她不动声色的照顾和尊重,那份带着距离感的关怀,恰恰给了她最需要的安全感。
而在南宫遥这种全然接纳、热情洋溢的感染下,她心里那层厚厚的、自我保护的冰壳,似乎也在欢声笑语中悄然融化了一角,露出了内里那个其实也渴望热闹、渴望被爱包围的、真正的小女孩模样。
司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热闹的孩子们,落在了休息区的另一端。
南宫适没有加入喧闹。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座椅,面前是一套简洁的白瓷工夫茶具。
窗外是沉静的雪夜和深蓝的天幕,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他沉静的侧影。这个有着凌厉斯拉夫轮廓的男人,此刻低垂着眼睫,专注于手中的茶事。
他本是燕城世家子,但这套南方工夫茶的手法在他手中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违和——烧水温壶,茶针拨茶入瓯,沸水高冲,刮沫淋盖,低斟出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舒缓,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静气。
修长有力的手指执起小巧的茶壶,手腕稳定地倾斜,橙红透亮的茶汤如同一条细练,准确注入闻香杯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却更凸显出那专注神情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掌控力的柔和。
他泡好了几杯,抬眸,目光扫过玩闹的孩子们,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笑声:“一安、睿安、小航,过来喝杯茶,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