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城……”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滨城,通过李若颖的强烈刺激,给她落差,逼她面对自己的内心。没想到,她却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一刀切断了所有他精心布置。
理智上,他应该趁热打铁,加大火力,逼她就范。可该死的,他就是不放心。哪怕知道暗处的保镖足够专业,那种她脱离他视线范围的不确定感,像细微的蚁噬,啃咬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几乎没有更多犹豫,他拿起内线电话,简短吩咐助理:“帮我改签最早一班去应城的机票。”
“宫总,那这边和邵氏的合作洽谈……”
“推迟。理由你定。”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同一时间,南宫适的套房内。
司南刚从浴室被抱出来,裹着柔软的浴袍,脸上红晕未消,发梢还滴着水。她靠在南宫适怀里,想起刚才的事,还是忍不住嘀咕:“你就真不担心遥遥?她一个人跑去那么远……”
南宫适用干燥的毛巾温柔地擦着她的头发,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掌控一切的沉稳与对妹妹的深切了解:“担心,但不必过度。她有保镖,阿骏也会跟过去。更何况……”
他停下动作,看着司南清澈的眼睛,“遥遥,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忘了自己也有爪子。这次,正好让她找找。”
“当哥哥的,你们这样算计她,让她伤心难过。”司南蹙眉。
“我可没有,”南宫适搂紧她,连忙否认:“我和你一样,最多是知情不报。”
他直接把她也拉下水。低着头,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安抚道:“阿骏有分寸。他比任何人都怕伤到遥遥。他的那些‘算计’,底线永远是她的安全和快乐。”
“哪像某人,”他忽然吻了吻司南的耳垂,满意她轻颤的表现,“之前不愿意顺从自己的内心,我也很伤心很难过。”
司南脸更红了,羞恼地捶他一下:“……又扯到我!”
“这是真理。”南宫适低笑,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将她圈进怀抱,“感情这事,有时候就需要一点‘坏’,一点‘逼迫’,才能捅破那层自以为是的窗户纸。睡吧,宝贝儿,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有我们的事……”最后的话语,消失在温暖的被褥和渐深的夜色里。
应城,凌晨三点。
南宫遥拖着疲惫的身体,入住了一家提前在网上看好的、颇具设计感的独栋庭院民宿“寂光”。
老房子改造,夯土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寂静的院落和一棵姿态嶙峋的古树。关上门,反锁,将包包随意丢在地上,她终于彻底关掉了手机。
世界瞬间安静到耳鸣。
没有他的电话,没有他的信息,没有那些她熟悉的、无处不在的关切。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刺痛的自由感包裹了她。
她把自己埋进柔软冰冷的被褥里,闭上眼,以为会失眠,但极度的情绪消耗让她几乎瞬间坠入黑暗。
次日,南宫遥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古朴的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熟悉的唤醒电话,没有提前备好的早餐香气,只有一片寂静。
她怔忡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自己真的离开了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