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宫文骏应道,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或许藏着他此刻无暇再去细细探究的情愫。
他收回手,转身,“我收拾一下就走。药按时吃,有事随时让阿厉联系我。”
他走向门口,步伐沉稳依旧,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迫切的意味。
南宫遥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房间里似乎一下子空荡冷清了许多。
窗外依旧阳光明媚,古城的喧嚣隐隐传来,但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以及一种模糊的预感——有些东西,在他离开的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仿佛……被推向了另一个未知的岔路口。
而匆匆离去的宫文骏,在带上民宿房门的瞬间,眼底那压抑的凝重终于完全显露。
他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行李,一边用手机有条不紊地发出各项指令,联系机场,安排燕城接应。
私人感情必须为家族责任让路。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只是,在登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寂光”民宿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
燕城,南宫大宅。
古木参天的庭院深处,属于家主南宫震的院子灯火通明,一反平日的肃穆静谧,竟隐隐传出孩童稚嫩的笑语和老人开怀的谈笑声。
宫文骏步履匆匆穿过廊庑,听到这声音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方才接到电话时那沉甸甸的担忧,瞬间化作了然,甚至有一丝无奈的莞尔。
果然。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飞行而微有褶皱的西装外套,收敛了眉宇间的风尘与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换上惯常的温润沉稳,抬手示意门口垂手侍立的佣人不必通报,自己轻轻推开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暖融融的光线和更加清晰的笑语扑面而来。宽敞典雅的中式厅堂内,南宫震穿着一身舒适的藏青色唐装,气色红润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哪里有一丝病容?他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伊莎贝拉,正乐呵呵地听她说着什么。
南宫适闲适地坐在一旁的红木沙发上,司南和他并排而坐,揽着艾拉,眉眼温柔地看着孩子们。
司敬航则规规矩矩地站在南宫震面前,小身板挺得笔直,正一板一眼地回答南宫震的关于轮滑的话题。
而龙亓和苏清知坐在另一侧,龙亓姿态放松,苏清知则面带微笑,安静地陪伴着。
好一幅四代同堂、其乐融融的画面。宫文骏甚至看到,厅堂角落的小几上,还摆着几件显然是孩子们带来的、尚未拆完的精致礼物。
“爷爷。”宫文骏走进来,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厅内说笑声略停,众人的目光投向他。
南宫震抬头看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畅快和见到可靠晚辈的欣慰:“阿骏回来了?正好,快过来。”
宫文骏上前几步,先对南宫适和司南点了点头:“适哥,Nancy。”又看向龙亓和苏清知:“苏小姐。”
最后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眼神柔和了些。
“骏叔叔!”伊莎贝拉从南宫震怀里探出小脑袋,甜甜地叫了一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诶,乖!”宫文骏也温和地回应。
南宫适打量了他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与这温馨场面不甚协调的沉凝,但并未点破,只笑了笑:“回来了?辛苦了。”
“爷爷身体可好些了?”宫文骏转向南宫震,语气关切,仿佛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这场“急病”的导演。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