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遥抬头,看见宫文骏端着一个小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块精致的点心。
他换了居家的深灰色羊绒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听阿厉说你跑了一天,晚饭也没好好吃。给你送点夜宵。”
南宫遥心脏漏跳了一拍,白天被事业心暂时压下的纷乱情绪,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又有些浮动。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谢谢,放那儿吧。”
宫文骏走进来,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扫过她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场地分析、预算的文档,眼神微动。
“在忙画廊的事?”他问。
“嗯。”南宫遥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鼠标,显得有些疏离。
“有看中的地方吗?”他语气寻常,如同兄长征询妹妹的工作进展。
“看了几个,还在比较。”南宫遥不想多说,尤其是对他。
宫文骏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静默了片刻,忽然道:“淮海路西段,靠近静园附近,有一处原法领馆的附属建筑,三层,带花园和独立车库,产权清晰,目前空置。“
”业主是我一个朋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联系看看。那里的环境,可能比你看过的更合适。”
南宫遥指尖一顿。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用了,我其实有心仪的了。“
宫文骏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语气却依旧平稳:“真的?我这里只是提供一个选择,不过决定权在你。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南宫遥盯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心绪再次起伏。
淮海路西段,原法领馆附属建筑……
这个地点光是听着就透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与难以企及的格调。那个区域她今天并没有涉足,因为知道那里的物业通常非富即贵,且极少公开招租。
宫文骏轻描淡写的一句“朋友的空置房产”,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这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他早就为她留意,甚至提前扫清障碍的“选项”。
他总是这样!在她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向前迈步时,他早已在前方铺好了更平坦、更优越的道路,让她既无法完全拒绝这份“好意”,又难免气馁于自己的努力似乎总在他的掌控之下。
是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似乎又落入了他的“安排”。拒绝,可能真的错过一个绝佳的场地。
事业与情感,独立与那剪不断的牵扯,再次在她心中交织。
她烦躁地合上电脑,端起那杯已经微温的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些许安抚。不行,不能被情绪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