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陈绍忠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良久,才缓缓坐回沙发,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夹杂着欣赏的复杂神色。
这个孙女,外表温婉如水,内心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刚毅和主见,甚至比他那看似温润实则固执的儿子,还要执拗。
血缘是斩不断的纽带,但心与心的靠近,看来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以及……真诚的尊重。
机场的插曲并未太影响司南的心情,她早已学会将这些复杂的家族与情感关系妥善安置。
回到南宫世家,她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南城。久美子的预产期快到,她想尽快回去陪她。
而南宫遥,在经历了与司南那番深入谈话后,心志已然不同。她不再纠结于“帮助”与“安排”的字眼游戏,也不再沉溺于对宫文骏用意的过度揣测。
她开始纯粹地从事业角度出发,衡量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于是,她主动约见了法领馆建筑的助理,不再是犹豫试探,而是带着清晰的目标和底线。
在环境优雅的咖啡厅里,南宫遥将一份修改完善后的商业计划书概要,以及她自己初步勾勒的、体现“光影与留白”主题的画廊空间概念图,推到对方面前。
她的语气礼貌而坚定:
“王助理,经过慎重考虑,我对淮海路西段的这处建筑非常感兴趣,它确实与我的画廊理念高度契合。我正式表达承租意向。”
助理王先生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太好了,南宫小姐。业主也很期待与您这样有想法的年轻艺术家合作。”
“不过,”南宫遥话锋一转,目光清亮,“在具体推进之前,我有几个条件,希望贵方能够考虑。”
“您请说。”
“第一,租金需要聘请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按照该地段同类历史保护建筑的租赁市场公允价格进行评估,并以此为基础签订正式、平等的商业租赁合同。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友情价’或特殊补贴。” 她要确保合作的商业本质,划清界限。
王助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点头:“这个……我需要向业主请示,但原则上,应该可以协商。”
“第二,”南宫遥继续,“装修改造方案,必须由我指定的设计师团队主导完成,方案需符合历史建筑保护法规,但核心设计理念必须体现我的画廊定位,我需要完全的创意主导权。业主方可以提出合理建议,但无权否决我的核心设计。”
“第三,”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但依旧清晰,“鉴于创业初期现金流紧张,我希望在租金支付方式上能有一定的灵活性。“
”比如,可以采取‘初期低比例+后期收益分成’相结合的模式。我可以提供画廊未来三年经专业机构评估的盈利预测,以及我个人其他资产的担保,来证明我的履约能力和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