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呜——”
半天之后,终于有人心态彻底崩了。
天还是那片灰色的天,窗外还是那片黄绿色的田。
扎着低马尾的黑框眼镜女孩握着手机,眼睁睁看电量降到危险值。
她抖着手开始录音,开始哭着交代遗言。
旁边的人听在耳中,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惶恐了。
“没信号……”“都过了八个小时了……”“没人会来救我们了……”
窸窸窣窣的悲观话语成了背景音,映照出眼镜女孩的绝望。
她赶在手机彻底关机之前结束录音,麻木的想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从座位上离开。
她木着脸,没有一丝表情的向车厢连接处走去。
她的身后也有人站起来,却没有人跟上。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满心期待的等待一个结果。
死寂当中,眼镜女孩走得越来越慢,腿也慢慢开始打颤。
她用力呼吸着,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
所有人类目不转睛。
“她走过去了!”
“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用死人了吧?”
……
许多许多的小声议论混在一起,宛如蜜蜂群的嗡鸣。
眯小觉的周周探出头,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
看着她,进入下一节车厢,以及下下节车厢。
有两个人着急的跟了上去,也消失在其余人视线范围内。
就在剩下所有人类蠢蠢欲动的时候,那个女孩从车厢后面那个连接口回来了。
她茫然的张望着,看着身前熟悉的人群跪倒在地,无声痛哭。
“回来了?怎么会回来了?那边不是出口??”
中年阿姨又慌了,冲过来拽着眼镜女孩衣领频频质问。
眼镜女孩抽着气,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我一直…在走…就回来了。”
“完了,完了!”
阿姨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女孩抱在一起哭。
她俩就挡着车厢尾部通道口处,所以没有车厢当中其他人一样的视野。
踯躅不前的七八个人面露惊恐,张大嘴看着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她们冲了过来。
“呼~呼~呼~”
那个男人绊倒在女孩身上,带着一身稠血压了下来。
女孩连叫都叫不出来,是被其他人从濒死男人身下拽出去的。
“呼~呼~呼~”
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濒死前依旧在挣扎着拼命呼吸。
可他只是在做无用功。
喉咙上撕开的血口子冒着血泡泡,一个个往外鼓。
大概四五分钟后,即使有人帮忙急救,他还是死了。
死了,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不行,我们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那你说怎么办?窗户窗户砸不开,路路走不通,怎么办?!!”
“不要吵不要吵,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
提议的,反驳的,劝架的,乱成了一团。
周周好奇的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他津津有味的看他们吵架,看他们商量,目光又落在了沉默的几个人身上。
眼镜女孩似乎是吓到了,伏在靠手上吐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