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界城外的密林边缘,几十堆篝火将暮色烧得暖融融的。
破虏军将士们围火而坐,手里的陶碗被炖得冒泡的羊肉汤烫得发烫,却没人舍得松手,瘦得见骨的手捏着撕成小块的麦饼,往汤里一浸,连带着油星子一起塞进嘴里,咀嚼声混着满足的喟叹,在林间此起彼伏。
有个年轻小兵吃得太急,汤汁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慌忙用袖子一擦,又抓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腿骨,使劲啃着上面的碎肉,连骨缝里的筋都没放过。
周大彪坐在青石上,指尖捏着半块杂粮饼,心情一片大好,仿佛又找到了当年在刘良佐手下纵兵劫掠的快感,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抢的是朝鲜人。他对朝鲜人没什么好感,大明朝为了给朝鲜棒子打倭寇,死了多少好儿郎?结果到头来,朝鲜棒子转头就降了鞑子,呸,什么东西?
正蓝旗兵们围在几堆篝火旁,大快朵颐。有人正用匕首割着烤得焦香的羊排,油滴在火里“滋滋”响,脑后的金钱鼠尾辫随着动作甩动,辫梢沾着的草屑都没来得及拍掉。
这次找朝鲜人“借粮”,给周大彪打开了新思路,这些满洲兵们好像还有点用啊,他脑袋中顿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将军,您怎么不吃?”朴老栓端着碗热汤走过来,汤里飘着几片野菜,“这羊肉炖了快一个时辰,烂得很,您吃点垫垫。”
周大彪接过汤碗,掰了块饼泡进去,看着饼吸满汤汁才开口:“老朴,你熟悉这一带的路,等会儿走官道,要是遇上岔路,还得靠你指方向。”
朴老栓嘴张开的可以塞进一张大饼,讶异道:“周将军,咱们不钻老林子了吗?官道上,清军可不少哩......”
他话音刚落,季什哈就端着个油乎乎的陶碗凑过来,碗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羊肉,油星子顺着碗沿往下滴:“大人,您尝尝这个!我让伙夫特意烤的羊肋条,外焦里嫩,比盛京将军府的厨子做得还地道!”。
说着,他用匕首割下一块最肥的,递到周大彪面前。
周大彪咬了一口,油脂在嘴里化开,满口鲜香。他点点头,又看向季什哈:“就走官道!吃饱了就整队,老季你那一千人走前面,甲胄都穿戴整齐,辫子也梳好,别让人看出破绽。过哨卡时,你尽量用满语回话,语气硬气点,满清的哨探都欺软怕硬。”
季什哈连忙拍着胸脯应下,转身就去吆喝手下的士兵——正蓝旗的兵们立马放下碗,动作麻利地穿戴甲胄,有人还对着水囊里的水整理辫子,确保那“金钱鼠尾”的样式没错分毫。
周大彪邪魅一笑:“本官料想,鞑子绝不会猜到会有支明军从朝鲜方向杀出。”
两个时辰后,吃饱喝足、休整完毕的明军,士气再次高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