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在广宁前出的那一大片地界上修建很多堡子,这些堡子的作用很大,可以有效迟滞大部明军的进攻。但堡子之间却存在很大的纵深,完全无法阻碍小股明军马队的袭扰。
天寒地冻,那些守在堡子里的清军人吃马嚼的,粮草、豆料等军辎消耗很大,所以广宁方面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往前线集中运送,这也就正好给了周大彪等人破袭粮道的机会。
整整两个昼夜,这八百骑明军从西平堡杀到牛堡,转战多个烽堡之间,而且还袭击了三支运粮队,斩获了六百余颗人头以及大量羊、粮和豆料,将清军的交通线和粮道搅的一团糟。
“哐!”鳌拜猛地将酒碗砸在地上摔个粉碎,脸色涨得黑红黑红。
他的勃然大怒立刻镇住了节堂里的诸将,众人一时间低垂着头,三缄其口,谁也不愿意往大将军的气头上撞。
其实诸将心情也很是不爽。要知道那些被劫掠的羊群粮草可都是从他们的庄园里征调来的,虽说是辽西这一块的庄园,但那也是八旗老爷们占有的势力地盘,这些羊群粮草可都是诸将们的私有财产啊!朝廷供粮?朝廷现在能养活京师那一大帮子人就算很不错了,还指望有余粮接应辽西军?
这仗打成如今这个鬼样子,诸将也很有些怨气。以前打仗,从来都只有他们去抢明军东西,那像今天这样,不仅什么都捞不着,还要自个儿贴老本!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盛京将军叶克书此时终于忍不住,发问道:“大将军,下官实在无法理解......咱们现在坐拥十万大军,又有骁骑营精锐坐镇,为何不干脆一鼓作气深入辽东,灭掉海贼?何必徒留这精锐大军于辽西守城筑堡,空耗国帑粮草呢?”
叶克书提出的这个问题,同样的也是在座诸将的疑惑,为何他们不干脆挥师东进收复辽东呢?大军本就粮草不足,这样对峙下去,岂非更加不利于清军?
鳌拜此人,在带兵打仗上,那确实不含糊。可就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性格不好。更细致点说呢,那就是脾气太暴躁了,动辄打骂部下,与同僚的关系处理的也很糟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当年被多尔衮打压的那么惨时,满朝竟无一人为其求情,由此可见一斑。
鳌拜此时听到叶克书质疑他的决定,一时间又犯了脾气,当众大骂其“头脑呆板,怪不得丢失了盛京”,将叶克书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作声不得。
“尔等都是女真勇士出身,这点道理还不懂?辽东最冷的季节是何时?”
经鳌拜这么一点拨,众将顿时恍然大悟。
往年辽东最严寒的季节乃是正月,到那个时候,连辽海都要结冰。海贼都是些南蛮子,如何忍受的了这般酷寒?明军不是固守大城嘛,届时清军就逐个击破,甚至连海贼赖以为补给基地和后路的广鹿岛,清军亦能跨冰海而下!
叶克书也是明白了过来,在这一点上,他还是不得不佩服鳌拜的军事智慧。
鳌拜发了一通火后,心情好了很多,接着说道:“明军马队竟敢深入我军烽堡纵深地带,这股人马不能任由其放肆,否则必将挫伤我八旗勇士的士气,影响后续谋划。”
随后他指着叶克书道:“叶大人,本将命尔再领五千骁骑营勇士,东出西平堡、牛堡一带剿贼,可愿往?”
这都是下军令了,难道还能拒绝不成?叶克书当即抱拳领命:“下官愿往!”
于是叶克书受命带兵出城围剿这股明军骑兵。
甫一出城,便得到斥候禀报,称野鸡堡西北方向出现大量不明马队,他当即料定这伙人便是那股惹祸精。而野鸡堡在广宁的东南方向,于是他立马带着骁骑营的八旗兵们驰马向东边狂奔了一百余里,终于在一片雪地上看到了大量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