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若是英王能收复宜春门,那么咱们还能再多活几天;若是不能......今夜便是我等殉国之日!”佟养甲忽然神色一冷,在场之人无不心里发毛。
明明是大冷天,祝世昌的额头上却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不......不......至于吧”
佟养甲冷笑着说道:“莫非祝大人怕死不成?”
祝世昌听完,顿时瘫软在地。让佟养甲看了很是厌恶。
李国英摇了摇头,然后从腰际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放在桌案上,说道:“下官来这里前,便已做好准备。皇恩浩荡,李某既然不能替君分忧,唯有一死以报之矣!”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与祝世昌高下立判。佟养甲听了也不住点头,称赞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参将闯进了总督府衙门。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明军进城了.......”
官署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片刻的功夫,佟养甲便像是苍老了十岁。随后他自顾自地解下腰间的玉带,沉默着走进了内堂。
李国英低着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祝世昌,笑道:“祝大人,看来今日咱们要黄泉路上作伴了......”
地上瞬间传来一股难闻的气味。
宜春门内,明清两军已经开始短兵相接。此时双方都顾不了什么上峰命令了,两军将士犬牙交错、挤在一团。双方前无去路,后无退路,只能拼命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骑兵、步军全部绞杀在了一起,地上滑腻腻的,到处都是人马的尸体,十分惨烈。
但战场局势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因为宜春门已经被明军夺下,门外还有大量肉眼可见的没有挤得进来的明军兵马,他们在门外纵列分明,严阵以待。在看不见的其他七座城门下,像蚂蚁一样的明军正在举火夜战,铺天盖地的火把将天边都照亮了,上十万人的喊杀声响彻天际......
阿济格并不甘心,他浑身是血,犹如疯魔。
“上!上!”他骑在马上大喊催促着。在他的命令下,成千上万的清军士卒被裹挟着向前涌动,意图将明军挤出城外去,可哪里又能挤得动?许多人被挤倒在地,然后被无数沉重的大脚踩踏,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被踩成了肉泥。
恐惧的气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这个时候不管是八旗兵、陕甘兵还是山西兵,都想逃离这个修罗场。清军终于支撑不住了,乱兵被越来越多的明军将士杀得崩溃逃窜。
阿济格大怒,他立马砍杀了十几个乱兵,想要借此立威。身边的戈什哈们也开始“砍瓜切菜”,可哪里又能止得住潮水一般涌来的溃兵。
“杀回去,击溃敌军,赏金万两,封王拜将!”阿济格还想鼓舞士气,忽然一枝箭矢以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他膀子上的锁子甲,直透血肉。
阿济格顿时吃痛,掉落马下。
远处,李玉承将目标对象一箭射落马下后,还不过瘾,又一箭射向战马。这枝箭力大势沉,径直将马脖子射了个对穿。战马嘶鸣一声,直直的倒向了一边。
一旁的阿济格正欲爬起来,忽然视野一片昏暗……他被自己的战马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