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仕希早已弃枪拔刀,与麾下天狼军步兵死士结成小阵,刀砍马腿、枪刺马腹,不顾马蹄践踏,死死缠住马队冲势。更有长矛手列阵斜刺,矛尖入肉之声接连不断,战马悲嘶着轰然倒地,骑士被狠狠掼在地上,转瞬便被乱刃吞没。
骑兵冲势虽猛,却被明军死战不退的韧劲生生拖住,人马拥挤在狭小战场之上,再难驰骋突击,只能陷入惨烈近身绞杀。刀光剑影之中,鲜血喷溅如泉,断肢残刃散落满地,暖春平原化作人间炼狱。
罗科铎挥刀狂呼,试图重整骑阵,可明军如潮水般一层叠一层涌来,人马尸体越堆越高,一万四千骁骑,竟被死死困在尸山血海里,再难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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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之上的孙稷侠看到清军主力全出后,终于缓缓抬手。
中军号角陡然一变,不再是急促迎战,而是沉厚如雷、三长一短——那是发起总攻的号角。
大地自远及近,再次传来一阵震颤。
烟尘裂开处,一支规模比清军更庞大的骑兵从太行山东麓杀出。这支骑兵养精蓄锐已久,此时杀出,势如奔雷,上十里地的距离也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罢了。
济尔哈朗看得肝胆俱裂,明军这不是寻常冲阵,是凿心!现在即使他还有时间可以应对,可大军都投出去了,有时间又有啥用?
但他更为疑惑的是,这支明军骑兵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藏在太行山东麓去的?平原上的骑兵踪迹根本无处可藏,一旦出现就会被侦知。除非是.......济尔哈朗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支骑兵在他率军赶至真定之时,就已经藏兵于东麓矣。
“李荫祖,本王要诛你九族!”济尔哈朗咬牙切齿的说道。
明军既然能做到这一步,定是那真定府早就暗投明军,而且李荫祖那杀才肯定还将自己领军亲征的消息卖给明军了。难怪那家伙要留守真定府,为本王守住后路,原来是怕本王诛杀他!
济尔哈朗心中那个恨呀!
战至此时,这场大决战已经再无悬念。
明军骑兵不与散兵纠缠,赵清淮将胯下战马催到极致,直扑清军后阵大旗、粮车、指挥之处。所过之处,人马皆碎,刀光一起,便是连盔带头劈飞。清军本已被正面战场拖得筋疲力尽,后阵一崩,前阵瞬间心胆俱裂。
苏克萨哈被围在核心,听得后阵大乱,回头一望,只见清军大阵被明军马兵从中剖开,首尾不能相顾。罗科铎的骁骑营被死死缠在阵中,进退不得,人马越死越多,再无半分铁骑威风。
“完了……”
苏克萨哈一声未叹完,数支长矛已刺入重甲缝隙,剧痛袭来,眼前一黑。
另一边的罗科铎则提马左腾右转,却忽然被一枪击中面门,当即坠下马来,被数十明军将士当场分尸。要知道斩将可是大功,可以封侯拜将的大功.......即使只抢到一条大腿,那也可以官升三级,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怎能不引起明军将士们的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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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尔哈朗眼见明军三面合围、骑兵破心,八旗重甲、骁骑营尽数被吞后,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只得咬牙喝令撤退。可此时撤退早已变成溃逃,清军残部弃甲抛兵,争相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孙稷侠立在战车之上,看着那面倒下的清军大旗,缓缓收回目光。
风卷过“楚”字大纛,平原之上,胜负已定。
经此一役,清军再无力抵抗明军北上,直取北京之势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