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套……应该够他们推进到那里了吧。剩下的,就看自己了……”
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划破虫巢坊市上空的云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除魔联盟指挥部所在的“镇魔城”方向飞掠。
遁光之中,封天河一马当先,气度沉凝;凌虚剑尊紧随其后,周身剑气破开风阻,发出细微的嘶鸣;明镜先生则稍坠其后,宽大的袍袖随风鼓荡,颇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感。
远离了李乘风那令人倍感压力又处处透着神秘的主政大厅,飞遁了片刻,凌虚剑尊心中那因“可移动阵法”而激起的滔天巨浪,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为灼热的念头。
他身形微晃,与封天河并肩,传言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一丝深藏的觊觎:
“封道友,李乘风那厮……那人炼制的法阵竟真有移山之妙!此等技艺,闻所未闻。若是……若是能让我等宗门阵法师将其破解,掌握其中关窍,日后无论是对敌、布防,还是开疆拓土、秘境探索,都将是我正道宗门的一大臂助,意义非凡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剑门弟子在可移动的凌厉剑阵庇护下,无坚不摧的景象。
封天河目视前方云海,脸色平静如常,遁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倒是稍后方的明镜,那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也收起了大半笑容,眼中闪烁着睿智而谨慎的光芒。
他轻轻一叹,接口道,声音直接传入前方两人耳中:
“凌虚道友所言,确实是长远之利,足以令任何宗门心动。此等阵法,已近乎‘道’,非‘术’可比。”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
“然而,时机未至啊。”
封天河这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镜道友所言极是。凌虚道友,你所想,正是李乘风所防,亦是我等此刻绝不能行之举。”
他侧头看了一眼凌虚剑尊,目光深邃:
“其一,他方才坦言,需三十六套阵法方堪大用。此数绝非信口开河,必是经过精密推演。此刻前线仅得九套,差额巨大。若我等此刻便急不可耐地着手破解,无论成与不成,一旦被他察觉——以他对阵法的掌控力,察觉的可能性极高——后果如何?”
凌虚剑尊眉头一皱。
封天河继续道:“轻则,他心生芥蒂,拖延怠工,甚至暗中在后续阵法中留下我等不知的隐患;重则,他可能彻底罢手,甚至……携技他投。魔族虽与他道不同,但未必不会许以重利。届时,我联盟非但得不到后续阵法,现有的九套也可能变成不可知的陷阱。除魔大业,危矣。”
“其二,”
明镜先生补充道,指尖似有若无地掐算着:
“破解此等宗师级阵法,绝非旦夕之功,需集中顶尖阵法师,耗费大量时间与资源,动静绝不会小。如今前线战事吃紧,魔氛日炽,每一份力量、每一个心思,都该用在抵御魔族、推进战线上。此时分心破解,是主次颠倒,自乱阵脚。”
凌虚剑尊并非鲁莽无智之辈,只是被那阵法的惊人前景一时冲昏了头脑。
此刻听封天河与明镜先生一番剖析,顿时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豁然清醒。
他脸上闪过一丝惭色,随即化为凝重:
“两位道友教训的是,是凌虚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当前首要,确是以封印魔族通道为重,一切当以此为轴。至于那阵法……”
他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已在我等手中,来日方长。待到此间事了,再徐徐图之,方是正道。只是……想到那般妙法,实在心痒。”
封天河见他醒悟,微微颔首:
“道友明白就好。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亦需有非常的耐心与定力。李乘风此人,深不可测,其阵法更是奇货可居。此刻,我们与他,是合则两利的关系。稳住他,用好他的阵法,便是对联盟最大的贡献。其余心思,暂且压下。”
明镜也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捋须道:
“封道友深谋远虑。那阵法再好,也是死物,需得用在刀刃上,方能显现价值。如今这‘刀刃’,便是魔族通道。先以此利刃,斩断魔患,再论其他不迟。”
三人不再多言,但遁光却似乎更加凝实迅捷了几分。
目标明确——尽快将“移阵”之法的功效带回去试验、部署,并督促联盟全力保障李乘风后续炼制所需。
至于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阵法奥秘,正如凌虚剑尊所言,既然已入手九套,便如种子已埋下,待他日风平浪静,再细心培育、破解不迟。
当前,一切皆需为那迫在眉睫的除魔之战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