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之内,氤氲的丹气尚未完全散尽,如同淡金色的薄雾缓缓沉降。
丹台之上,六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金中透紫的丹丸,正静静躺在温玉盘中,散发着一波波令人心悸又迷醉的灵韵波动。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直接映照进观者的神魂深处,每一次细微的灵气吞吐,都引得密室中原本就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随之律动。
李乘风站在禁制之外,一向沉稳淡然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热切光芒,紧紧锁住那六枚丹药,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缕纹路都烙印在心中。
李乘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炉“汇金丹”的品质,比之前三次炼出的任何一炉都要更胜一筹!
丹体更加凝实,内蕴的磅礴金性精华与调和诸元的灵韵更加圆融完美,而且,一次成丹六颗!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田老弟!”
李乘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目露精光、但神色略显疲惫的田毅,郑重拱手:
“辛苦了!三十炉药材的精华浓缩,最终成此四炉极品,其中以此炉为最!六颗极品汇金丹……此等丹道神技,李某今日算是彻底服了!老弟真乃丹道宗师!”
田毅闻言摆了摆手,虽然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耗神过巨,但眉宇间那股属于顶尖丹师的傲气与完成杰作后的满足感却显而易见。
“李兄过誉了。”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
“若无李兄提供的那些年份足、品质绝佳的‘金髓芝’、‘地脉紫纹参’等主药,尤其是那三株几乎通灵的‘九叶凝露草’作为药引,平衡诸般火性灵材的霸烈,小弟便有通天手段,也难保证四炉都能触及极品门槛,更遑论炼出此等品相。李兄的药材,当为此番成功之首功。”
两人商业互吹,气氛看似融洽热烈。
李乘风心中却是门清,炼丹师将功劳推给材料,固然有谦虚成分,但更是一种姿态——抬高合作方,往往意味着接下来有更重要的议题。
果然,田毅稍微调息了一下,话锋便是一转,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斟酌”,看向李乘风,语气变得更为正式:
“李兄,丹药已成,本该按先前约定分润。只是……小弟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乘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却纹丝未变,甚至更加和煦了几分,心念电转:
来了!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什么“不情之请”,既然知道“不情”,那最好就憋在心里别说出来!
这田毅精得跟鬼一样,耗费如此心血炼成这炉绝品丹药,此刻提出要求,所图定然不小。
尽管腹诽不已,李乘风面上却滴水不漏,反而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大度豪爽:
“田老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兄弟相交,共谋大事,有何想法但说无妨!只要李某能做到的,绝无推辞之理!”
李乘风这话说得漂亮,却也留了余地——“能做到的”。
田毅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精芒,那抹“为难”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尖丹师的自信与某种志在必得的锐气。
他同样哈哈一笑,对着李乘风拱了拱手:
“李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得罪了,直言不讳了。”
李乘风面上含笑点头,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暗骂道:
得罪?你最好还是别得罪!
老话都说,好话不开口,开口没好话。
我倒要听听,你对着这炉价值无可估量的极品汇金丹,能开出什么价码来,嗯!这一炉五五分成也不是不能讨价还价的。
只见田毅收敛了笑容,目光再次投向禁制中那六颗流光溢彩的丹丸,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弟所想,便是关于此炉……以及后续可能对这炉极品汇金丹的分配之事。之前的约定,小弟自然遵守,但如今看来,小弟想与李兄……重新商议一下分配之事。”
果然!图穷匕见,直指核心利益!
密室中的空气,仿佛随着田毅这句话,瞬间从丹成的热烈,降至了一种微妙的、带着隐约对峙的平静。
只有那六枚汇金丹,依旧在禁制中静静散发着诱人而致命的光华。
“老弟请说。”
“李兄爽快,小弟就说了,此次出炉的极品汇金丹,小弟分文不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