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锦衣男子的穿着气度,绝非寻常野修,更像是某个家族的嫡系子弟,甚至可能是核心成员。”
李乘风快速判断着,
“这两人蒙面追杀,又刻意不用法术……是怕暴露身份?还是他们所修的路子,本就不擅法术?”
无论原因如何,这场发生在荒野的追杀,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而这片区域,恰好挡在了李乘风返回洞府的路径上。
风乘屹背靠着一棵粗糙的古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断剑杵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痛恨!
痛恨这些伏击者的卑鄙无耻!若不是他们突然袭击,自己何至于此!
他更痛恨外祖父一家的冷漠与绝情!
母亲病逝,自己满怀悲恸与一丝希冀前去报丧,却被几句轻飘飘的场面话拒之门外。
若有母族哪怕一丝一毫的支持或庇护,这些宵小之徒,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袭杀自己这个名义上仍有风族血脉的人?
而最深沉的恨意,则指向那个隐藏在幕后、翻云覆雨、将自己和母亲逼至如此绝境的 “黑手” ——风族内那些欲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仇敌!
是他们,剥夺了自己在族内的地位;是他们,持续打压自己接手的领地;如今,恐怕也是他们,安排了这场致命的追杀,要彻底斩草除根!
“嗤——!”
细长的剑锋再次如毒蛇般刺来,角度刁钻。
风乘屹勉强抬起断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手臂酸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击得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震得他眼前发黑。
还未等他缓过气,凛冽的刀风已然临头!
那持刀的蒙面人无声无息地欺近,手中长刀高举,带着劈山裂石之势,凌空狠狠斩下!
避无可避!
风乘屹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所剩无几的法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木盾术!”
一面由纯粹木属性灵力构成的、闪烁着淡绿色光芒的半透明盾牌,瞬间在他身前凝成,盾面纹理如同老树年轮。
“轰!”
长刀狠狠斩在绿色木盾之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木盾光芒急剧闪烁,却顽强地没有破碎,持刀男子也被反震之力挡了回去。
持刀男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脚下步伐变幻,再次逼近,长刀化作一片连绵的刀光,“唰唰唰”连斩数刀,每一刀都重重劈砍在木盾的同一位置!
风乘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法力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护盾的力量正在急速流逝,盾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噗!”
终于,在持刀男子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下,早已不堪重负的木盾轰然破碎,炸成一团散逸的绿色光点。
破碎的瞬间,一股不弱的反冲力也将持刀男子震得后退了两步,暂时拉开了些许距离。
然而,风乘屹却连这短暂的空隙都无法利用了。
他法力已然濒临彻底枯竭,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度压榨后的反噬。
另一边,持剑男子见同伴被震退,立刻挺剑刺来,剑尖直指风乘屹咽喉!
风乘屹咬紧牙关,几乎是凭着本能,屈指一弹,一道微弱却锐利的淡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勉强击偏了剑锋,再次为自己赢得了一瞬喘息。
他想逃!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林木稀疏处,那里似乎有脱身的可能。
但下一刻,更深的绝望淹没了他。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滞涩,连提起一丝法力都做不到了。
将要失去法力的修士,在两名精于武技的杀手面前,与待宰羔羊无异。
就在这时,正午的阳光穿透上方交错的枝叶,恰好形成一道光束,直直地照耀在风乘屹那沾满血污、苍白绝望的脸上。
那光芒,并未带来温暖,反而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将他脸上那抹混合了不甘、愤恨、凄凉与最终认命的极致绝望神色,无比清晰地勾勒出来,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抹绝望之色,如同实质般,清晰地映入对面两名蒙面杀手的眼眸深处。
他们看到了猎物最后的挣扎与熄灭,眼神中的杀意更浓,脚步再次逼近,准备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这道穿过林隙的阳光,也同样映照在了远处丘陵巨石后,李乘风那双平静观察的眼眸之中。
那年轻锦衣男子脸上毫不掩饰的绝望与凄凉,那山穷水尽、法力枯竭的绝境,以及那两名杀手步步紧逼的冷酷……所有细节,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李乘风的眼中。
李乘风震惊的看着这一切: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