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乘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记起来了,当初自己从冷漠的外祖父家离开时,心情灰败地行至城外时,曾与一个头戴斗笠、身边跟着两个形容古怪野修的男子擦肩而过。
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在意,但那张沉静的面容,却在此刻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合!
两张脸,隔着生死边缘的尘埃与血污,无声地对视着。
风乘屹的目光在李乘风脸上流连,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涌现:
真的……好像啊!
不是五官细节的完全一致,而是那种眉宇间的轮廓、眼神深处的某些特质、乃至整体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硬要说区别,就像……
风乘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比喻:就像花园中被精心呵护、优雅盛放的牡丹,与那生长在高山断崖绝壁之上、历经风霜雨雪却依然倔强绽放的野花!
一个温润却易折,一个坚韧而孤绝。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后者!
这时,一股温和精纯的法力气息,缓缓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暂时稳住了他急剧恶化的伤势,也让他恢复了一丝说话的力气。
是眼前这个神秘人做的。
风乘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眼神却陡然亮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光,他紧紧盯着李乘风,用尽力气嘶声道:
“送我回风家!只要你送我回去,我可以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领地、资源、库藏……所有!”
在他看来,此人能瞬杀两名强悍杀手,实力深不可测,又未曾服用保身药,气息纯净,多半是某个家族的子弟,或许能被利益打动。
然而,李乘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疯狂的许诺,反而问了一个冰冷的问题:
“你,还有明天吗?”
风乘屹一愣:
“你……是说……”
李乘风打断他,声音平淡却残酷:
“若非我刚才输入那道元气,吊住你心脉,你现在,已经是一具不能说话的尸体了。”
风乘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艰难地内视自身,这才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脏腑早已被震裂多处,经脉寸断,丹田更是破碎不堪,全靠那一道外来元气强行维系着一线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我……我还能活多久?”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李乘风没有体谅他人悲痛的觉悟,直言不讳:
“如果我现在离开,你最多,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
风乘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无边的绝望和浓烈的恨意取代。
“……我好恨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鲜血又从嘴角溢出,
“我恨的……太多了!你不会知道的……”
他恨伏击者,恨房家的冷漠,更恨风族内那些将他母子逼上绝路的黑手!
这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尚未死去的神魂都燃烧殆尽!
“也许,”
李乘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可以帮忙。”
风乘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但随即又摇头,惨笑道:
“你帮不了我的……你也只是……悟神境初期……”
在他看来,同为悟神境初期,在风族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蝼蚁而已。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李乘风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风乘屹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你真的能帮我?”
“帮不了你,”
李乘风摇头,话锋却一转,
“但或许,能帮你……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风乘屹濒死的心头!
他自己是活不成了,但如果……如果有人能替他向那些仇敌复仇!
哪怕只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要什么?”
风乘屹急促地问,呼吸更加困难,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讨价还价了。
李乘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不认为……我们很像吗?”
很像?
风乘屹再次看向李乘风的脸,那眉宇,那轮廓……
像,确实像!
像得诡异!
像得……
仿佛冥冥之中有天意安排!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苗,在他心中燃起。
他瞬间明白了李乘风话语中未尽的含义,以及那看似不可能的合作基础。
“好……好……好……”
风乘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微弱一分,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李乘风要什么,也明白了这或许是上天或命运给他这个将死之人,最后也是唯一能抓住的……复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