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花彻底懵了。
它扎根在这儿那么多年了,从没想过“走”这件事。
它立刻用意识回应,试图委婉拒绝:
“那个……你也知道,我在这儿待习惯了,水土服,阳光也合适……要不,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多送你些血精珠当礼物?”
它企图用血精珠来稳住对方,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哦?”
“风乘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你是不打算跟我走喽?”
食人花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对方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它正准备再解释几句,比如自己真的走不了云云。
“风乘屹”却没给它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有些诡异:
“本来呢,我是想带你一起去新的地方,那边说不定有更多‘好吃的’。你偏偏不去……那我只好把你做成‘好吃的’了。听说食人花的花蜜和根茎,泡酒或者炼丹,味道和效果应该都挺不错吧?”
做成好吃的?!
泡酒?!
炼丹?!!
食人花巨大的花盘猛地一抖,所有藤蔓都吓得蜷缩起来!
它毫不怀疑这个“恶邻”真能干出这种事!
“我去!我去!我可没说不去啊!”
它忙不迭地用神识尖叫,瞬间改口,
“我愿意跟你走!非常愿意!只是……”
它赶紧用一根藤蔓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己庞大的根系和扎根的泥沼,
“你也知道,我好像……不能离这里太远。不是不想,是有困难啊!”
它试图用客观困难来博取同情,或者让对方知难而退。
“你愿意就好办!”
“风乘屹”似乎早就料到它会这么说,
“你放心,如果实在不能去,我实在办不到的话,那就不强求你了。”
食人花一听,心中又升起一丝侥幸:
“这……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风乘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前提是——你要好好配合!”
配合?
怎么配合?
食人花还没明白过来,就见“风乘屹”一挥手,放出了一群它平时很少见到、一直在旁边种地、没什么攻击性的圣甲虫。
李乘风自然清楚,移植一株筑基境的妖植,而且是活体移植,绝非易事。
根系损伤、水土不服、灵气断绝,都可能导致其死亡。
李乘风放出这些感知敏锐、擅长处理细微能量和生命状态的圣甲虫,就是让它们来“会诊”,看看有没有可能安全移植。
圣甲虫们接收到指令,飞快的来到食人花身边,开始围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和错综复杂的根系仔细“查看”起来。
有的用触须轻轻碰触根茎连接处,有的似乎在感应地下的根系脉络,还有的甚至落在食人花的花瓣上,感受其生命律动。
食人花被这群虫子弄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它没有痒的感觉,但又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身边转悠,这里碰碰,那里摸摸……
过了一会儿,圣甲虫们对着李乘风通过意念汇报了检查结果。
李乘风听完,转向紧张兮兮的食人花,语气肯定地说道:
“它们说可以带着你,保证你没事。”
“它们……没看错吧?真的没事?”
食人花将信将疑,它对自己的“宅属性”根深蒂固。
“说没事就没事,”
李乘风的语气微微转冷,
“怎么,你想反悔?”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让它藤蔓发软的威胁感,食人花立刻怂了:
“……那……好吧……”
它垂下了那并不高贵的花盘,算是屈服了。
反正反抗不了,不如相信……一次?
“你不要动,让它们操作。”
李乘风命令道。
在李乘风的注视和威吓下,食人花老老实实,连藤蔓都僵直着不敢乱晃。
只见那群圣甲虫再次飞临,它们并非用蛮力挖掘,而是先从口器中分泌出一种清凉透明、带有浓郁草木清香的粘液,均匀地喷洒在食人花的根茎结合部以及主要的根系周围。
这粘液一接触到食人花的身体,它顿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
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又像是疲惫的身躯被温柔按摩。
原本预想中根系被撕裂的剧痛并未出现,反而有种暖洋洋、麻酥酥的感觉,甚至让它有些昏昏欲睡,之前的紧张和不适感一扫而空。
就在这舒适的感觉中,圣甲虫们开始行动了。
它们分工明确,有的继续分泌粘液保护和“安抚”根系,有的则用口器和小足,以一种极其精巧柔和的方式,缓缓地、完整地将食人花的主根和主要须根从泥土中分离出来,如同进行一场最精细的外科手术。
整个过程,食人花真的没觉得有多痛,反而因为那粘液的效果,觉得挺舒服。
很快,一株根系被完整包裹在一团透明粘液球中、依旧保持着旺盛生命力的食人花,就被“拔”了出来。
李乘风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个内部空间极大、专为装载活物或特殊物品设计的特制“大藏物袋”。
袋口张开,圣甲虫们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粘液球的食人花整个送入了藏物袋中。
袋口的禁制光芒一闪,袋身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子,被李乘风随手挂在了腰间内侧。
至此,山洞外的“邻居”也被打包带走。
“现在,是真的可以回‘风家’了。”
李乘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再无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风家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腰间的小袋子里,某株食人花大概还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搬家”体验,以及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是去新地方继续当“特产生产商”,还是会有别的“惊喜”等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