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极苦。
但回甘极快,一股清冽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大红袍母树上的叶子,一年也就那么几两。”赵雅兰淡淡道,“喝了这杯茶,就要听我的话。”
苏沐雪放下茶杯,正色道:“伯母……不,妈,您请说。”
改口很快。
赵雅兰满意地点点头。
“苏震华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不肯交出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嫁妆。”苏沐雪咬牙道。
“百分之五?”
赵雅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为了这点苍蝇肉,搞这么大阵仗?苏震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从桌下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甩在苏沐雪面前。
卡片上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一条金色的龙纹。
“这里面有一百亿。”
苏沐雪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
一……一百亿?!
现金?!
就算是苏氏集团,想要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多现金也绝非易事。
“给我拿着。”
赵雅兰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花钱。”
赵雅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去买苏氏集团旗下的所有高端产品,买空他们的库存。去收购苏氏集团上游的原材料供应商,有多少收多少。去挖苏氏集团的高管,双倍薪水,不行就三倍,四倍!”
苏沐雪愣住了。
这是什么打法?
这不是给苏氏集团送钱吗?
“妈,这……”苏沐雪忍不住开口,“这样做,岂不是帮了苏震华?我们要打击他,不是应该做空他的股票吗?”
“做空?”
赵雅兰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是技术活,太慢。我要的是简单粗暴。”
她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苏震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现金流?不,他缺的是‘信心’。但他更怕的是‘捧杀’。”
“当所有人都看到苏氏集团的业绩暴涨,库存清空,股价会怎么样?”
“会涨。”苏沐雪回答。
“对,会疯涨。”赵雅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苏震华那个老狐狸,生性多疑。如果你突然疯狂帮他‘赚钱’,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是个陷阱,他会疑神疑鬼,不敢扩张,甚至会为了防备你而收缩资金。”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股价最高点的时候……”
赵雅兰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
“……釜底抽薪。”
“我要你用这一百亿,把他捧上天。然后,我会让叶天断了他的资金链。到时候,飞得越高,摔得越碎。”
苏沐雪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商战?
没有刀光剑影,却比杀人还要诛心。
利用对手的疑心病,用真金白银设局。
这一百亿,不是钱,是喂给苏震华的毒饵。
“而且……”
叶天在旁边剥着橘子,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苏震华最近在搞一个新能源项目,急需大量原材料。如果你把市场上的原材料都买光了,囤积居奇,你猜他会怎么办?”
“他只能高价从我手里买。”苏沐雪眼睛亮了。
“错。”
叶天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他不买,项目就得停工,银行贷款就会违约。他买了,成本就会激增,利润就会被压缩到极致,甚至亏本。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这叫,温水煮青蛙。”
苏沐雪看着这对母子。
一个出钱设局,一个出谋划策。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谈笑间就决定了一个千亿帝国的生死。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所谓的“商业手腕”,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
这才是真正的掠夺。
“可是……”苏沐雪犹豫了一下,“如果苏震华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已经在跳墙了。”
叶天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站起身,“刚才停车场那一出,就是他最后的疯狂。可惜,他失败了。失败的代价,就是他必须承受我们的反击。”
突然。
叶天的耳朵动了动。
他脸上懒散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觉。
“妈,你们先聊,我去个厕所。”
叶天转身就往外走,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极快。
赵雅兰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只是端起茶壶给苏沐雪续杯。
“别管他,尿频尿急是肾虚,回头给他炖点鞭。”
苏沐雪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
院外。
夜色如墨。
叶天并没有去厕所,而是像一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夜风微凉。
他在屋脊上快速穿行,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在屋里,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瓦片碎裂声。
那是高手踩踏瓦片时,内力控制失误造成的。
有人进来了。
而且是个顶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