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
就在父亲被推进去的那一刻,苏氏集团在美股盘前再次遭遇洗仓式抛售。
几十亿美金的市值,像阳光下的泡沫,啪的一声,没了。
“都是因为你!”
一声尖锐的咆哮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电梯门刚开,一群穿金戴银的男男女女就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胖子,苏震华的亲弟弟,苏震海。
他满脸横肉都在抖,冲上来就要扇苏沐雪耳光。
“要不是你非要嫁给这个扫把星!大哥怎么会气急攻心!苏家的股票怎么会跌成废纸!”
苏沐雪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本能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截住了那只肥腻的手腕。
叶天挡在苏沐雪身前。
他弓着背,缩着脖子,看起来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那只手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二叔,这里是医院,爸还在里面抢救,您小点声。”
叶天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讨好。
“你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教训我?”
苏震海大怒,用力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邪门了。
这小子看着瘦得跟猴似的,哪来这么大劲?
“放手!你想造反吗?”苏震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叶天“惊慌”地松开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不小心”绊到了苏震海的脚尖。
苏震海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滚了出去,脸着地,在那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了两米远。
“二叔!”
叶天发出一声惊呼,赶紧冲过去扶人。
“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是不是地太滑了?哎呀,这牙都磕掉了一颗!”
他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暗中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苏震海的大腿麻筋。
“嗷——!”
苏震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齐飞。
走廊里其他苏家亲戚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吗?
虽然看起来确实是意外,但这意外也太巧了吧?
苏沐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叶天,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就像……就像那天在孤儿院后山,他帮自己挡住那条疯狗一样。
“二叔,您没事吧?”
叶天把苏震海扶到椅子上,一脸憨厚地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尘,“要不我给您挂个骨科?我看您这腿好像抽筋了。”
“滚!离我远点!”
苏震海疼得龇牙咧嘴,看叶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身上有股怪劲,邪乎得很。
此时,叶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饮水机旁,借着接水的动作,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李浩的信息,附带一张K线图。
『天哥,苏震海那个蠢货刚刚把自己手里的5%股份抵押了,想抄底护盘。这老小子想趁机夺权。怎么搞?』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瞬间又消失不见。
果然,贪婪是人类最好的墓碑。
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让他抄。把价格压到地板下的地下室去。等他爆仓的时候,就是我们接手苏氏第二大股东席位的时候。』
收起手机,叶天端着两杯温水走了回来。
一杯递给苏沐雪,一杯自己喝。
至于苏震海?
喝西北风去吧。
“沐雪,喝点水。”叶天把纸杯塞进苏沐雪冰凉的手里。
苏沐雪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此时的他,衬衫领口微敞,袖子上还沾着刚才搬运父亲时蹭上的血迹,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叶天……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沐雪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助,“如果我不带你回苏家,如果我听爸爸的话和你退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叶天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开始自我PUA了?
这傻丫头,还是没看透这豪门的本质。
苏震华倒下,是因为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吞了叶家给的聘礼,又想把锅甩给叶天,结果被叶天反手一个做空教做人。
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能这么说。
叶天蹲下身,视线与苏沐雪平齐,摆出一副憨厚而坚定的表情。
“沐雪,这不怪你。”
“商场如战场,涨涨跌跌很正常。爸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也是积劳成疾。”
“再说了,不管发生什么,哪怕苏家破产了,哪怕我们要去睡天桥底下,我也能捡瓶子养你。”
捡瓶子?
旁边几个苏家亲戚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这废物想的居然是捡瓶子?
苏沐雪却没笑。
她看着叶天认真的眼神,心里那个坚硬的壳,裂缝越来越大。
捡瓶子……
听起来很可笑,但在这一刻,却比那些豪言壮语更让她觉得踏实。
“谁要跟你去捡瓶子。”
苏沐雪眼眶一红,低下头喝水,掩饰住眼底的一抹水光。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大门打开,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