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在空旷会议室回荡。
苏沐雪整个人陷在叶天怀中。
男人胸膛硬得像块钢板。
那种滚烫体温透过薄薄衬衫,烧得她几乎窒息。
恐惧?
当然。
但更多是荒诞。
那个在家里洗碗拖地、被苏家人嘲讽为“野种”的男人,此刻手臂肌肉紧绷。
他像一尊杀神。
叶天瞳孔缩紧,视网膜上残存着刚才那道红芒的轨迹。
计算,修正,预判。
这些本能从骨髓深处苏醒。
“听着。”
叶天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待在这,别冒头。”
“苏震海想要我的命。但我没死,他现在该睡不着觉了。”
苏沐雪死死抓紧叶天的衣领。
指甲陷入布料。
她嘴唇颤抖,半晌才蹦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是谁?”
叶天没回答。
他伸手从腰后摸出一枚硬币。
那是他在孤儿院时攒下的幸运币,磨得发亮。
此时,对面大楼。
狙击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瞄准镜里空荡荡。
只有几缕硝烟在会议室残骸里飘荡。
“目标消失。”
他压低嗓音,对着领口麦克风汇报,“准备补射。”
话音刚落。
一道金光划破长空。
“叮!”
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狙击镜瞬间崩碎。
玻璃碎片扎入狙击手眼球。
“啊!”
惨叫划破天际。
狙击手捂着脸在天台上翻滚,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他想不通。
八百米。
一枚硬币。
这违背物理常识。
但他没机会思考了。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暴力撞开。
铁皮扭曲,变形,最后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李浩领着一帮黑衣人冲进来。
他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满脸晦气。
“妈的。”
李浩一脚踩在狙击手断掉的手腕上,用力碾压,“敢动我天哥?”
“花生米好吃吗?”
“带走。照天哥说的办。”
“皮剥干净点,别弄脏了苏老爷子的被窝。”
狙击手惨叫声被塞进喉咙。
李浩吐掉烟头,看了眼对面大楼,眼里闪过狂热。
那个男人。
终究还是回来了。
会议室内。
叶天拉起苏沐雪,身体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走安全通道。”
他声音冷硬。
苏沐雪踉跄跟着。
她看着叶天侧脸。
血痕还没干,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邪性的美感。
“苏震海疯了。”
苏沐雪喘着气,“他为了股份,真的敢杀人。”
“他以前不敢。”
叶天踢开消防门,目光如刀,“但他发现掌控不了你了。也掌控不了我。”
电梯间。
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15,14,13……
叶天停下脚步。
他嗅到了味道。
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某种工业润滑油的苦涩。
那是枪械保养的味道。
“躲后边。”
叶天单手把苏沐雪甩到身后。
动作粗鲁。
苏沐雪撞在墙上,顾不得疼。
“叮。”
电梯门开。
三名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猛然抬头。
怀里藏着微型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刚露出一角。
叶天动了。
他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太快。
人类肉眼捕捉不到这种速度。
其中一名杀手只觉颈间一凉。
骨骼碎裂声异常清脆。
叶天扣住对方咽喉,借力侧翻。
砰!砰!
子弹打在另一名杀手身上。
血雾升腾。
叶天落地,夺枪,射击。
动作行云流水。
三具尸体叠在电梯门口。
鲜血顺着地砖缝隙蜿蜒。
苏沐雪闭上眼,浑身剧烈颤抖。
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血腥。
残暴。
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律动感。
“还能走吗?”
叶天转过头,瞳孔里杀意尚未散尽。
苏沐雪睁眼。
她看到叶天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刚才还在杀人的手。
此时正平稳地伸向她。
“能。”
苏沐雪咬牙,握住那只手。
掌心满是老茧。
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勋章。
京都西郊。
苏家老宅。
苏震海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大红袍。
茶香氤氲。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消息。
只要叶天一死,苏沐雪就是个没了牙的兔子。
到时候。
财团股份,苏家大权。
唾手可得。
“老爷。”
管家急匆匆走进来,脸色发青,“事情出岔子了。”
苏震海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克里斯失手了?”
“不……不光是失手。”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颤得厉害,“克里斯被抓了。咱们派去的第二波人……全没了。”
苏震海脸色阴沉下来。
“叶天那小子命真硬。”
“去,联系那几位‘宗师’。既然热武器弄不死他,就动用江湖规矩。”
管家没动。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
“这是什么?”
苏震海皱眉。
“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老爷的‘回礼’。”
管家颤抖着拉开拉链。
血腥气瞬间充斥整个书房。
里面。
一张完整的、带着血丝的人皮。
胸口位置,用血写着两个字:
“等我。”
苏震海惊叫一声,手中茶杯坠地。
滚烫茶水溅在裤腿上。
他浑然不觉。
那两个字。
笔锋凌厉。
每一画都透着冲天杀意。
“叶天……”
苏震海牙关打颤,“他是魔鬼吗?”
与此同时。
京都一处隐秘四合院。
赵雅兰坐在石凳上,修剪着几株枯萎的腊梅。
动作优雅。
“夫人。”
一名黑衣影卫悄无声息出现,“少主出手了。三分钟,清空了苏家所有眼线。”
赵雅兰剪断一截枯枝。
“他的武功,恢复几成了?”
“根据现场破坏程度看……怕是已经突破了当年叶老定下的第三重封印。”
影卫头垂得更低,“苏家那几个老头子,恐怕拦不住他。”
赵雅兰放下剪刀。
她看向天边残留的红霞。
“叶家的种,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绵羊。”
“他忍了二十年。这把火烧起来,谁也灭不掉。”
“南天那边怎么说?”
影卫低声回答:“老爷子在闭关。只留了一句话。”
“哦?”
“随他折腾。只要京都还没塌,咱们就帮他兜着。”
赵雅兰轻笑。
那笑里藏着几分慈爱,更多的是不屑。
“苏家。跳梁小丑而已。”
回苏沐雪公寓的路上。
车内气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