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李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从今天起,我们两家表面上就是死对头。你可以继续斥责半精灵族是‘贱血暴发户’,我可以公开表示海因里希家族是‘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我们可以在商业上互相‘打压’,具体方式可以协商可以时不时制造些小摩擦,比如你的人‘不小心’冲撞了我的车队,我的人‘无意间’破坏了你的某个无关紧要的产业节点。舆论上吵得越凶越好,做出恨不得立刻灭了对方的姿态。”
海因里希公爵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隐隐抓住了李尘的思路。
“这样一来,”李尘继续道“那些被我和皇室打压得喘不过气、又对教廷摇摆不定的旧贵族,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看到,居然有一个古老强大的家族,敢正面硬扛如日中天的精灵王和其背后的皇室!
他们会觉得你海因里希家族底气十足,必有依仗,是抵抗‘暴政’的希望所在!那么,为了寻求庇护,或者为了押注未来,他们就会带着资源、人脉、秘密,纷纷投靠你,你家族的势力、财富、影响力,将会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获得实实在在的巨大好处。”
“而我呢,”李尘摊了摊手,“我继续扮演我的皇室利刃、猖狂扩张者角色,因为我有了你这个强大的敌人,我向皇室、向教廷索要更多支持、更多权限、更多便利,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他们会为了让我更好地对付你,而不得不给我更多,我也能从中获利。”
“我们只需要默契地演一场戏,你获得旧贵族的投效和资源,我获得皇室和教廷的进一步扶持和纵容,我们各取所需,暗中甚至可以有一些意外的合作和交易。”
“而那些看戏的人,自以为在操控棋局,实际上却被我们制造的烟雾所迷惑,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双方都已经羽翼丰满,站稳了脚跟。”
海因里希公爵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浓密的胡须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而抖动。
高!实在是高!
这不费一兵一卒,不伤家族根本,就能攫取巨大利益,还能将潜在的致命冲突化为无形合作的方法,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设想。
这位精灵王,果然如传说般深不可测,心思缜密而长远。
但千年家族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答应,他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冕下此计确实精妙,两全其美。但是演戏终究是演戏,纸包不住火。时间久了,难免露出破绽。”
“而且,我海因里希家族千年以来,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们严守中立,不卷入皇权与神权的核心争斗。”
“如今按冕下之计,我家族势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被视为抵抗皇室扩张的旗帜,这是否与我家族长久以来的生存之道相悖?是否会引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李尘看着海因里希公爵眼中深深的忧虑,知道对方已经心动,但还需要最后一把火,或者说,需要看到更残酷的现实。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而深邃,缓缓说道:“海因里希阁下,你难道还没看清现在的时局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
“教皇失踪,生死不明,教廷内部帕米莲红与德里克之争日趋激烈,理念与权力的碰撞一触即发,皇帝查尔斯雄心勃勃,锐意改革,削旧族、制教廷之心昭然若揭,这早已不是过去那种可以让你左右逢源、安稳中立的太平年月了!”
“风暴已经来临,漩涡正在形成,你想独善其身,站在岸边?恐怕下一刻,滔天巨浪就会将你连同你的家族一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