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应付这些繁文缛节,简直比他带兵打仗还累。
打仗只需要杀伐决断,直来直去,可这种场合,得端着,得笑着,得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威严、亲切、高深莫测。
太后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陛下,你都登基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这些呀?”
她把参汤放在矮几上,在李尘身边坐下。
她的步伐轻盈,坐下时裙摆微微散开,那股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了过来。
李尘睁开眼,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随口道:“这种场合需要伪装,明明不感兴趣,还要表现得兴致勃勃;明明觉得那些马屁话无聊透顶,还要点头微笑,体现出大国的威严,朕也是佩服你们,天天这样还能保持笑容。”
太后轻笑,笑声清脆,花枝乱颤。
那饱满的身段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诱人。
她穿着一身常服,褪去了寿宴上的盛装,却更添几分家常的温婉。
她靠近了些,似乎想起什么,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陛下,哀家一直很好奇,当年你是六皇子的时候,哀家和你说了一天一夜,你才答应当皇帝,当时,是为什么呢?”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随便说说,威逼利诱一番,这个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六皇子就会乖乖听话。
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皇子,居然那么难说服。
她说了整整一天一夜,从天下苍生说到朝局稳定,从皇族责任说到个人前途,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他,他才终于点头。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借着寿宴的余兴,终于问了出来。
李尘端着参汤,目光望向窗外,陷入回忆。
那个时候,他还在自己的寝宫里,旁边全是太后的人,还有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苦口婆心地劝他当皇帝。
当然,那时候太后还是很委婉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什么你不当皇帝,天下就会动荡,百姓就会不安,朝局就会不稳;说什么你是众望所归,只有你能担此大任;说什么这是你父皇的遗愿,你不能辜负......
其实,那些话他都没听进去。
不是不想听,是因为那时候他的修为正处在圣者境后期,离大圆满还差一线。
太后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默默运转功法,试图突破那道瓶颈。
当晚,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破了。
圣者境大圆满,立于不败之地。
突破了之后,他心情大好,想着反正也没当过皇帝,试试看呗,就答应了。
这个理由说出来,估计能让太后无语。
他看了看太后,她正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今天是她的寿辰,总不能扫兴吧。
李尘放下参汤,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朕当初想着,是找个封地,低调地游山玩水,过逍遥日子,说实话,朕不怎么喜欢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可是...”
他顿了顿,看向太后,目光真诚:“太后的真诚打动了朕,朕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