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老祖目光扫过四人,淡淡开口。
“再闹下去,皇宫的顶都要被你们掀了。”
语气虽轻,却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四人瞬间噤声,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葵花老祖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一周,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人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焰。
“老祖,您老可是稀客。”
汪直先缓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容,试图冲淡方才的尴尬。
“您不是不再过问世俗了吗?”
葵花老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再不来,怕是你们就要在皇宫里拆墙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院外沉沉的夜色,“青龙会和阴司的人已经摸到宫墙根下了,你们倒还有闲心内讧。”
曹正淳脸色微变,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老祖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他看了眼汪直。
“瑾轩那孩子只让死守,咱们手里没兵,西厂和东厂的番子,经过几次动乱又被拆得七零八落,实在是……”
“他让你们守,自然有他的道理。”
葵花老祖打断他,语气笃定。
“那小子鬼主意多,当年在侠客岛能把整个江湖耍得团团转,如今这点阵仗,未必在他意料之外。”
说到汪瑾轩,汪直的火气又上来了。
“可他倒是给个准信啊!
现在京城里风声鹤唳,连御膳房的厨子都敢跟咱家甩脸子,指不定就是阴司的细作!”
“急什么?”
葵花老祖慢悠悠地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
“他让你们守京城,守的不是这宫墙,是人心。”
曹少钦与雨化田刚整理好衣袍,闻言皆是一愣。雨化田上前一步。
“老祖的意思是……”
“青龙会和阴司要的是天下大乱,”葵花老祖指尖轻叩石桌。
“可只要京城不乱,百姓心里就有底,那些墙头草才不敢轻易倒向他们。瑾轩这是在跟他们比耐心。”
汪直摸了摸下巴:“那也不能一直耗着啊,外头粮草都快断了。”
“耗不住的是他们。”
葵花老祖抬眼看向东方。
“水路那边,该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西厂的暗卫单膝跪地。
“启禀厂公,水路传来消息,汪少爷带着乔帮主和慕容千户,已过通州!”
四人猛地对视一眼,眼里瞬间燃起亮光。汪直一跺脚。
“他姥姥的!这小子可算回来了!”
曹正淳也难得露出笑意。
“赶紧备船,去接应!”
“不必。”
葵花老祖摇头,“瑾轩带了乔峰和慕容复,这两人在,水路那点虾兵蟹将不够看的。
倒是你们,该想想怎么清理京城里的内鬼了。”
提到内鬼,四人脸色都沉了下来。雨化田道。
“老祖,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葵花老祖望向皇宫深处,声音压低了些。
“那位最近动作很频繁。”
“果然是他!”曹少钦咬牙。
汪直啐了一口。
“我就说军权怎么收得那么快,感情是里应外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葵花老祖打断他们。
“瑾轩一到,必有动作。
你们俩先稳住京营,少钦和化田去盯着朝中其他人,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四人对视一眼,虽平日里吵吵闹闹,此刻却都默契地点头。
而此时的京杭大运河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顺流而下。
舱内,汪瑾轩凭窗而立,望着两岸掠过的芦苇荡。
“瑾轩,还有一日便能到京城的码头了。”
慕容复走进来,递过一杯热茶。
乔峰靠在舱门,把玩着腰间的酒葫芦。
“码头那边怕是不太平,我们要不要提前下船?”
汪瑾轩接过茶,指尖微凝。
“不必。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人。
我们混在商船里进城,正好看看这京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对了,狄青麟的余党,都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
慕容复道。
“西厂的人早把水路沿线的漏网之鱼清了,不会有人认出咱们的船。”
乔峰忽然道。
“我总觉得,这次回京,怕是要见血了。”
汪瑾轩低头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些血,早就该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