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里跟擂鼓似的,旁人只道这黑衣人身份神秘,可他们却再清楚不过——这位爷当年,下手之狠辣,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原本二人猜到龙头是谁,但是没想到此人竟然真的献身于此。
想到当年这人的手段,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今日汪瑾轩这般顶撞,怕是连他们二人都要被连累,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汪直,曹正淳。你们放心,本座还不会对小辈出手。
虚竹,你替本座试试这小子的成色。”
黑衣人话音落地的瞬间,忽然传来一声清亮佛号,“阿弥陀佛”。
一道灰影裹挟着淡淡檀香,足尖点过皇宫的屋檐,轻飘飘落在场中。
来人一身黑色的僧袍,眉目温润,双手合十时,竟看不出半点戾气。
尽管虚竹叛出少林寺,也还在把自己当和尚,身上装束还是像个佛门中人。
汪直与曹正淳见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汪瑾轩现在功力大成,乃同辈之中翘楚,反而放下心来。
虚竹抬眸看向汪瑾轩,眼神里没有半分敌意,反倒带着几分惋惜。
“汪施主,少室山一别,可曾记得在下父母就是在你三言两语之下,便丢了性命?”
汪瑾轩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锋嗡鸣震颤,少年人眼底的战意却半点没退。
他梗着脖子,剑尖直指虚竹。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玄慈破了色戒,自甘受罚,你应该去找少林寺报仇。
叶二娘作恶多端,还是殉情而死,你报仇是不是找错人了?”
虚竹原本和善的面容,听了汪瑾轩的回答顿时暴怒。
“本来都好好的,我爹我娘都不会死。
本来就是陈年旧账,你为何还要翻出来?
我刚刚得到爹娘,他们就离我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萧峰?
他是异族之人,杀了不就杀了,你为何还要帮他?”
汪瑾轩看着被仇恨填满的虚竹,感觉这人心理已经扭曲了。
“怪我喽?”
虚竹听到汪瑾轩漫不经心的回答,心中怨气更甚,仿佛要凝成实质。
“你!该死!”
最后两个字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燥热的空气里。
虚竹周身的檀香骤然变得凛冽,原本温润的眉目彻底被戾气吞噬,那双澄澈的眸子翻涌起猩红的浪潮。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青石板应声裂开数道细纹,双手合十的姿势陡然变了,十指交错成爪,竟是将天山折梅手与少林龙爪手糅合在一起的狠辣招式。
“施主,今日便用你的血,祭奠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虚竹身形一晃,灰影如鬼魅般扑向汪瑾轩。
掌风裹挟着罡气,刮得人面颊生疼,周围的大内侍卫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后退,惊呼声被劲风绞碎。
汪瑾轩瞳孔一缩,不敢怠慢,手腕翻转,天怒剑挽出一朵冷冽的剑花,硬生生架住虚竹的爪锋。
“叮”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黑衣人负手立在原地,兜帽下的目光晦暗不明,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二人,兜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