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景恬时，小姑娘紧张得耳根发红：“我就是个新人...何导选我，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主位，却又迅速收回。
赵丽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柳亦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递过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赵丽影微笑，摇了摇头。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何越身边出现优秀女性而忐忑不安的小姑娘了。这些年的成长、在好莱坞剧组的历练，以及和何越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让她有了一种沉静的信心。
何越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而自己在他生命中的位置，她也最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年轻貌美或者一腔热情就能取代的。
宴席过半，景恬鼓起勇气端起酒杯，朝主位走去。但她刚起身，就被一位中年男子拦住了——那是她的叔叔，也是将她引荐给剧组的人。
“恬恬，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前辈。”叔叔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向另一个方向。
景恬回头望去，只看见何越正侧头和韩三评讨论着什么，而赵丽影自然地为他舀了一碗汤，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示意他趁热喝。
那是一个极其自然、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动作。
景恬低下头，跟着叔叔走向陌生的饭桌。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宣布个事。”何越在宴席后半段起身，拍了拍身旁宁皓的肩膀，“宁皓导演的工作室，从今天起正式挂靠在我们公司旗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掌声中，宁皓笑嘻嘻地举起酒杯：“那以后就得叫丽影‘老板娘’了！老板娘，以后多多关照啊！”
赵丽影落落大方地举杯：“宁导客气了，是合作共赢。”
一片哄笑和祝福声中，黄博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他几次看向何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头吃菜。
宴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何越和赵丽影最后离开，在酒店门口送别一众主创。夜风吹来，赵丽影轻轻打了个寒颤，何越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明天素材就送澳洲了？”她问。
“嗯，Risg Sun那边已经准备好接手后期，我让瑞尔跟过去监工。”何越揽着她往停车场走，“你这趟能留几天？”
“明早的飞机。”赵丽影声音轻柔，“《2012》还有最后几场重头戏，我不能缺席太久。”
何越停下脚步：“我送你。”
“不要。”赵丽影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每次你送我，我都舍不得走。这次让我自己悄悄离开，好不好？”
清晨五点，赵丽影真的“悄悄”走了。
何越醒来时，身旁的枕头上有张字条，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好好吃饭，按时休息，等我回来检查。”
他握着字条，在晨光中坐了许久。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柳亦菲盘腿坐在何越家的地毯上，翻看着最新一期的《电影世界》，里面有三页关于《与神同行》的专题报道。
“这记者写得还挺专业。”她点评道。
何越从厨房端出两杯咖啡：“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天天往我这跑？”
“我这是在替丽影姐监督你。”柳亦菲接过杯子，眨了眨眼，“免得某些小姑娘...”
门铃突然响起。
何越开门，意外地看到宁皓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表情不太自然的黄博。
“何导，没打招呼就来了，不介意吧？”宁皓笑呵呵地挤进门，看到柳亦菲时挑了挑眉，“哟，亦菲也在啊。”
黄博跟在后面，朝何越点点头，笑容有些腼腆。
“有事？”何越给他们拿了饮料。
宁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下巴指了指黄博：“博儿有事想找你，憋了好几天了，这不，非得拉我一起来。”
何越看向黄博。
这位以高情商和能说会道着称的演员，此刻竟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饮料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柳亦菲看看黄博，又看看何越，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进来坐。”何越朝里喊了一声，“亦菲，来客人了。”
柳亦菲从二楼下来，一身居家服，素颜却清丽得晃眼。她朝宁皓点点头，对黄博微微一笑，转身去厨房泡茶。
“我自己来就行……”黄博慌忙起身。
“坐。”柳亦菲回头看他一眼，语气自然得像招呼老朋友。
她端着茶盘出来，动作流畅地摆杯倒水。深褐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袅袅升起。做完这一切，她很自然地坐在何越身边，距离近得胳膊挨着胳膊。
宁皓接过茶杯，神色如常地道谢，显然对这场面早已习惯。
黄博却捏着杯子，眼神在何越和柳亦菲之间转了一圈，虽然早从宁皓那儿听过些风声，亲眼见到时还是忍不住惊讶——这位神仙姐姐此刻哪有半点荧幕上的疏离感，倒真像这屋的女主人。
“说吧，什么事儿？”何越抿了口茶，直截了当。
宁皓用手肘捅了捅黄博，后者又捅回来。两人在沙发上暗中较劲，最后还是宁皓被推了出来。
“那个……何总，”宁皓清清嗓子，“听说您公司最近发展不错？”
“还行。”何越挑眉，“你想跳槽？”
“不是我，”宁皓失笑，朝黄博努努嘴，“是他。”
何越看向黄博，后者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面试的毕业生。
“何总，我就直说了。”黄博深吸一口气，“《疯狂的石头》之后，确实有了一些热度，接触了几家公司，但谈到电影资源，都含糊其辞。宁导跟我提过您，说您做事厚道，不画大饼。”
他顿了顿，观察何越的表情：“我知道您公司不签艺人，今天来就是碰碰运气。要是您没这打算，我们绝不为难，就当朋友串个门。”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何越垂眸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没立即接话。
黄博心里打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宁皓倒是淡定，他了解何越——这人思考时不喜欢被打断。